第366章 看热闹

    顷刻之间,陈兴他们如同亡命之徒,不顾一切地架起梯子,挥舞著搭鉤,试图勾住对方高大船帮,然后像古代攻城一样,顺著梯子往上攀爬。
    张朝东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倒了。
    他惊怒交加地大吼:“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上来!草特么的!给老子泼!往死里泼!”
    哗啦啦!
    刚刚停歇不久的“粪雨”再次降临。
    而且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凶狠!
    瓢影翻飞,恶臭的粪汤如同瀑布般朝著正在奋力攀爬的陈兴他们头上浇下。
    但这一次,陈兴他们已经被彻底激怒,陷入了半疯狂的状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衝上去,打!
    哪怕身上沾满粪污,也要把对方拖下水!
    他们顶著劈头盖脸的污秽,咬著牙,手脚並用地继续向上爬。
    黄色的粪水顺著他们的头髮,脸颊,身体流淌而下,让他们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不好!他们身上全是屎!决不能让他们爬上船!”
    张海兄弟看到眼前恐怖的场景,脸色也都变了。
    他们的船是谋生的根本,也是他们的家。
    要是被这几个浑身沾满粪便的傢伙在船上走一遭,打斗一番,那清理起来可就不仅仅是麻烦那么简单了。
    恐怕这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住人,也没法正常作业了。
    到时候损失可就大了!
    “老二老三!抄傢伙!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踏上甲板!”
    张海当机立断,一边继续用粪瓢泼洒,一边顺手抄起了靠在船舷边的一根用来固定渔网的粗大木棍。
    张江,张河也立刻反应过来,同样拿起顺手的傢伙——船桨,铁棍,衝到梯子口,一边骂一边朝著正在往上爬的人猛戳猛打,试图把他们打落下去。
    张朝东和张立军也顾不上泼粪了,捡起能用的东西加入战团。
    一场混乱而激烈的登船攻防战,就在这瀰漫著恶臭的海面上展开。
    “啊——”
    一个爬在最上面的青年,被张朝东用船桨狠狠戳中了肩膀,脚下一滑,发出一声惨叫,从两三米高的梯子上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下面自家小船的甲板上。
    虽然高度不高,摔得不重,但他刚挣扎著要爬起来,迎面又是一瓢浓稠的大粪劈头盖脸地浇下。
    里面夹杂的烂报纸和污物直接糊了他一脸,呛得他连连咳嗽,呕吐不止,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陈兴看在眼里,目眥欲裂。
    他吐掉溅到嘴里的污物,朝著下面吼道:“別怕!给老子继续冲!衝上去他们就完了!”
    张朝东在上面声嘶力竭地指挥:“顶住!都给老子顶住!决不能放一个上来!”
    这不寻常的动静和冲天的臭气,吸引了附近几艘恰好路过的渔船的注意。
    他们纷纷减缓船速,围拢过来看热闹。
    有渔民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我艹…………这…………这是在干什么?海上攻城战吗?”
    其他渔民仔细一看,嘿,还真像!
    下面小船的人顶著“枪林弹雨”奋力往上爬。
    上面大船的人拼命防守,用长棍捅,用东西砸,阻止对方登船。
    如果把那污秽不堪的粪水想像成古代守城用的热油,金汁或者滚木礌石,这场景活脱脱就是一场微缩版的冷兵器攻城战。
    “臥槽!臥槽!快看!那边有个人差点爬上去了…………”
    “哎哟喂!掉下来了!还把下面一个同伴给带倒了!”
    “哈哈哈…………你看那傢伙,一脸一身都是屎,还在那儿咬牙切齿地骂娘,太有劲了!”
    “又有人上去了…………”
    “哎呀,又被捅下来了…………”
    “你们说,这帮攻城的,和那帮守城的,最后哪边能贏啊?”
    …………
    围观的渔民们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开始开盘口下注,仿佛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精彩大戏。
    “我看啊,还是攻城的那帮人能贏。”
    “为啥?”
    “这不是明摆著嘛,他们人多啊,豁出去了,有十来个呢!守城的满打满算也就五个人在动手。”
    “那可不一定哦,自古攻城死伤多,守城占便宜。你看他们船那么高,就是天然的城墙。”
    “说的没错!攻城的那帮人,梯子都不稳当,我看悬。”
    时近正午,太阳明晃晃地悬在头顶,炙烤著这片突然变得拥挤的海域。
    一方铁了心要登上那艘二十米长的大船。
    另一方则拼了命阻拦。
    双方早已彻底红了眼。
    现场一片混乱,木桨击打水面的啪啪声,粪瓢挥舞的呼啸声,身体碰撞的闷响声与嘶吼声,怒骂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疯狂而又刺耳的“交响曲”。
    污秽四处飞溅,在阳光下划出令人作呕的弧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刺鼻的氨水味和腐烂有机物的酸臭。
    那些原本只是路过作业的渔船,瞧见这儿眾多船只扎堆,心里好奇得很,纷纷慢下速度。
    操纵著舵柄,小心翼翼地靠拢过来。
    渐渐地,渔船越聚越多,像一群被血腥味吸引的鯊鱼,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圈。
    船上的人们倚著船舷,伸长脖子,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脸上带著各种复杂的神情。
    有纯粹的看热闹,有隱隱的担忧,也有几分事不关己的漠然。
    “啥情况?”
    周海洋站在“龙头號”的船头,手搭在额头上,眯缝著眼,使劲朝著远处那渔船簇拥的地方张望。
    他的“龙头號”在这片海域算不上最大,但因为是新船的缘故,再加上胖子和小凤又特別上心,保养的挺好,船身的蓝色油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奈何距离实在太远,即便他努力地眯起眼睛,也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片人影晃动。
    只瞧见好些渔船紧紧挨在一起,如同浮在水面上的一堆杂乱无章的积木。
    隱隱约约的,还能听到隨风飘来的,断断续续的叫骂声。
    但因为隔得有些距离,具体內容却听不真切。
    他刚给自己带领的小船队指明了附近一处鮁鱼群的位置,看著他们下网后,便开著“龙头號”独自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儿撒了两网。
    收穫不算顶好,但也勉强过得去。
    正琢磨著换个新地方接著捕,远远地就瞅见了这不同寻常的热闹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