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老子啥时候吹牛了?

    张小凤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喜色,用力点头:
    “海洋哥哥,我觉得这里好!比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强一百倍!”
    “成,那咱们心里先有个底。走,再去看看另一家。”周海洋说道。
    另一处待售的房子在村子另一头,並非独户,与左右邻居共用院墙。
    他们走过去时,正好看到隔壁那家的老太太端著一盆谷糠走出来,见到他们这几个生面孔在打量空房子,只是瞥了一眼,没说话。
    周海洋透过没有锁死的院门缝隙朝里望了望,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只见院子里同样长满了杂草。
    但更不堪的是,显然隔壁邻居把这没人住的空院子当成了自家的养鸡场。
    十几只鸡正在里面踱步觅食,鸡粪拉得到处都是,一股异味隨风飘散出来。
    周海洋只是粗略地看了几眼,便摇了摇头。
    且不说这房子本身看起来比罗云那家还要破旧,地段也相对嘈杂,光是这个邻居的行为,就让他很不看好。
    能把邻居家空房当自家鸡圈的人,品性可想而知。
    张小凤姐妹几个若是搬进来,年纪小又没长辈撑腰,日后难免受这邻居的閒气甚至欺负。
    “还是先前看的那套房子好。”
    连张小凤也看出了这里的不妥,小声说道,语气很是肯定。
    “嗯,我也觉得罗云家那处更合適。咱们走吧!”
    周海洋没再多看,领著张小凤和青青便朝著父亲周长河家走去。
    要想买罗云的房子,得先知道怎么联繫上他,父亲在村里人头熟,问问他说不定有门路。
    “买房啊?”
    周长河正坐在自家院子里的树荫下,就著明亮的光线编竹篓。
    听到儿子的来意,他放下手中的篾刀,抬眼看了看跟在儿子身后,眼神里带著期盼和紧张的张小凤,沉吟了一下,说道:
    “罗云那小子,確实在县城落脚了。他既然动了卖房子的心思,肯定会跟村长或者队上打个招呼,留个联繫方式。”
    “晚上我溜达著去找村长问问看,应该能问到。”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地补充道:
    “你们该捕鱼还照常捕你们的鱼,挣钱是正事。找房子、联繫人的事,交给我就行。打听清楚了,我再告诉你们。”
    “还是老爹靠谱。”
    周海洋听到父亲这般乾脆利落的应承,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有父亲出面,这事就算成功了一半。
    “三哥!三哥!”
    这时,小妹周瀟瀟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般从屋里跑了出来,一把拽住周海洋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与兴奋:
    “我刚刚去隔壁婶子家借花样,听她说有个姓薛的大老板,开著轿车,在咱们村口显摆一条几百斤重的大石斑鱼!”
    “是不是真的呀?是上次送咱们船的那个薛老板吗?”
    坐在一旁继续编竹篓的周长河虽然没抬头,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竖著耳朵,显然也对这事颇为关注。
    周海洋笑著点了点头,证实了小妹的猜测:
    “当然是真的,就是薛金银薛老板!上次人家送船的时候不是说了嘛,等他哪天想海钓了,让我免费给他当回嚮导,带著去找找好钓点。”
    他说著,故意用一种带著点戏謔的眼神瞟了父亲一眼,接著道:
    “当时老爹你还念叨呢,说咱们欠薛老板的人情太大了,让我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
    “我这不一直记著老爹你的教诲嘛,今天可是卯足了劲,带著薛老板找了个顶好的地方,这才撞大运钓上了那条龙躉石斑。”
    “说起来,也算是把薛老板当初送船的这份大人情,稍微还上了一点。”
    “嘚瑟!”
    周长河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嘴里哼了一声,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梢不易察觉的细纹,却泄露了他內心的欣慰与踏实。
    儿子有本事,知恩图报,处事得当,对他这个当爹的来说,比什么都强。
    周海洋见老爹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存心要逗逗他,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
    “老爹,那可是两百多斤的龙躉石斑啊!你老人家见过这么大的傢伙吗?搁以前,怕是能当鱼王供起来了吧?”
    周长河被儿子这话激起了好胜心,把手里编了一半的竹篓往地上一放,挺直了腰板,带著几分老渔民的傲气,不屑地哼道:
    “你小子才吃了几年咸盐水,就敢在老子面前显摆?”
    “你爹我当年跟著大船跑远洋的时候,啥稀奇古怪的大傢伙没见过?”
    “別说两百斤的龙躉石斑,就是两三百斤的蓝鰭金枪鱼,老子都亲手钓起来过!”
    “那傢伙,力气才叫一个大,跟它耗上半天,胳膊都能给你累脱臼!”
    正巧,母亲何全秀端著一个装满干豆角的簸箕从厨房走出来。
    听到老伴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拆台:
    “老远就听见有人在这儿吹牛了。还两三百斤的蓝鰭金枪鱼呢!”
    “当年跟著你,我拉扯他们兄妹几个,差点没饿死,还好意思在这儿瞎吹。”
    “噗——”
    周海洋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周长河的老脸一下子涨得有些发红,梗著脖子爭辩道:
    “你这老婆子,尽胡说!老子啥时候吹牛了?这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
    “再说了,我当时就是个在船上打工的伙计,钓上再大的鱼,那也是船东老板的,我就拿那点死工资,够养活你们就不错了!”
    “而且,从你嫁过来后,老子拼死拼活,啥时候真让你和孩子饿过肚子?最多不就是吃得差一点嘛!”
    何全秀把簸箕放在院中的石磨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就是见不得你一提起当年勇就没边没际的样儿。”
    眼看老爹老妈又要开始日常的“据理力爭”,周海洋赶紧笑著打圆场:
    “好了好了,爹,妈,为这点陈年旧事爭个啥。老爹,我信你!”
    “跑远洋的大渔船,一去大半年,深入到咱们想都想不到的海域,捕到那种几百斤的大鱼,太正常了。是吧?”
    周长河这才悻悻地哼了一声,略带得意地瞪了何全秀一眼,仿佛在说“你看,儿子信我”,然后才重新拿起地上的竹篓继续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