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够老子吹三年牛了!

    有了这么多经验丰富,力气充足的帮手,周海洋和三位老板顿时感觉压力大减。
    大家轮流上阵,你溜一会儿,过过癮,累了就换下一个,人人有份儿。
    既体验到了与大鱼搏斗的极致快感,又不会因为长时间角力而耗尽体力。
    下午的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海面被晒得泛著白晃晃的金鳞,晃得人睁不开眼。
    咸湿的海风裹挟著暑气,吹在脸上也是黏糊糊的。
    但此刻,所有人的心思都系在那根深深探入海中的鱼线上。
    周海洋趁著换手的间隙,用汗衫袖子抹了一把顺著额角流进眼睛的汗水,对著围拢在甲板上的本村叔伯兄弟们郑重叮嘱:
    “各位叔伯兄弟,大家轮流上手的时候,千万记住一点,別跟这水下的傢伙硬拼力气。”
    “咱们人多,或许能扛得住一时,但它这股子蛮劲是持续的,而且咱们手里的鱼线、鱼竿可不一定吃得消。”
    “万一绷断了,或者鱼鉤拉直了,那可就前功尽弃,白忙活一场了。”
    “咱们得用巧劲,用耐心,慢慢磨它!就像咱们老祖宗熬鹰,看谁先耗光谁的力气!”
    好在登船帮忙的都是些懂行的老渔民,常年海上討生活,哪个没跟大鱼较过劲?
    都深知其中利害。
    那水下传来的力道,透过鱼竿、鱼线,震颤著虎口和臂膀,如同连接著一头失控的海中蛮牛,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没有人为了逞能而胡乱发力,大家都严格按照周海洋的嘱咐,如同熟练的接力赛跑,一个累了,另一个立刻无声地接上手。
    利用鱼竿那富有弹性的腰力和渔轮精密调节的卸力,与那条深藏水下,尚未谋面的巨物展开了漫长而煎熬的周旋。
    这是一种沉默的角力,比拼的不是瞬间的爆发,而是持久的韧性与集体的协作。
    时间在汗水、肌肉的酸胀和渔轮规律的“嘎吱”声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海鸥在不远处盘旋鸣叫,仿佛也在好奇这场僵持的结果。
    足足与大鱼角力了大半个小时后,一种微妙的变化通过手中鱼竿那细微的震颤传递开来。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水下那股原本狂暴不羈,横衝直撞,似乎要將整个船都拖走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地减弱。
    那挣扎不再像最初那样毫无章法,充满了毁灭性的衝击力,而是变得迟滯,幅度和频率也明显慢了下来。
    那根始终紧绷如弓弦的鱼线,时而鬆弛,时而收紧。
    但那股子令人心悸,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的拉扯感,已然不復最初那般凶猛骇人。
    “差不多了。”
    一个刚轮换下来的老渔民,用粗糙的手掌揉著发胀的小臂,瓮声瓮气地说:
    “感觉它那口气泄了,没多少力气硬冲了。”
    他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甲板上压抑了许久的期待和好奇瞬间涌动起来。
    “对!现在可以使点劲收了!都溜它这么久了,我这心里头的好奇虫都快爬到嗓子眼了!”
    薛金银顾不上擦汗,眼巴巴地盯著水面。
    他身上的名牌t恤早已被汗水和海水浸透,紧紧贴在肥硕的身躯上,显得颇为狼狈,但他脸上却只有极度的兴奋。
    不光是他和钱丰、马永胜这三位老板按捺不住,就连一旁围观,等待轮换的村民们,也都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迫切与期待。
    所有人都想知道,耗费了如此多人力物力,与之周旋了这么久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条鱼的价值,不仅仅在於它能卖多少钱,更在於它本身代表的传奇色彩。
    足以成为村里人未来几个月,甚至几年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谈资。
    “看我的!这最后一程,我来收尾!”
    薛金银感觉手臂恢復了些力气,又见时机成熟,便大喊一声,使劲一擼袖子,从一位刚轮换下来的村民手中近乎“抢”般地接过了那根饱经摧残,却依然坚挺的路亚竿。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摇动渔轮的手柄。
    那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生怕在最后的关头因为急躁而刺激到水中的庞然大物,导致其垂死挣扎,功亏一簣。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商场上挥斥方遒的老板,而只是一个虔诚的,渴望见证奇蹟的钓鱼人。
    隨著镀铬的渔轮一圈一圈“嘎吱嘎吱”地转动,回收的鱼线在甲板上逐渐堆积起来,像一团银色的乱麻。
    能明显感觉到,水下生物的抵抗越来越微弱。
    从之前的主动猛衝猛拽,变成了被动地被牵引著,一点点向船体靠近。
    那是一种力量被彻底榨乾后的驯服。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锁定在船侧那片被鱼线牵引著,微微荡漾的海面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渔轮转动时单调而紧张的声响,以及,人们压抑著的,粗重的呼吸声。
    连最吵闹的海鸥也识趣地飞远了。
    张小凤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胖子则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哗啦——
    一声沉闷的破水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条犹如巨大蒲扇般,带著黑褐色斑纹的硕大尾巴,猛地从湛蓝的海水中竖了起来。
    在空中象徵性地摇晃了几下,搅起大片白花花的水珠,然后又缓慢地沉了下去,只在海面上留下一圈迅速扩散的涟漪。
    然而,就是这惊鸿一瞥,对於甲板上这些常年与大海打交道,熟悉每一种海鱼特徵的渔民来说,已经足够了!
    几乎是在那標誌性的,宽厚得惊人的尾巴露出水面的瞬间,惊呼声和准確的判断便如同潮水般涌起。
    “是龙躉!是龙躉石斑!怪不得这么大劲儿!这鱼出了名的力气大,性子凶,跟牛犊子似的!”
    “没错!看那尾巴上的斑纹,就是龙躉石斑!错不了!肯定错不了!”
    “好傢伙!就看刚刚那尾巴的尺寸,比我家的锅盖还大上一圈!两百斤?我看只多不少!”
    “天老爷啊!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这么大的龙躉石斑!这得活了多少年啊,怕是都快成精了吧!”
    “哈哈哈……值了!今天能看到这大傢伙,就算没钓著,也值了!够老子吹三年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