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日子有奔头了

    见周海洋拎著汽水回来,她停下手,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汗问道:“咋又买这金贵玩意儿了?净折腾钱!”
    周海洋笑著解释说:“是小凤那丫头,非要用自己挣的钱请客,一片心意,推不掉。”
    “还特意让我带回来几瓶,说是给爹妈和青青尝尝鲜。”
    “我先吊井里冰著,等日头最毒的时候喝,那才叫一个舒坦解乏。”
    “这趟出去……又挣了多少?”
    沈玉玲被丈夫那压不住的喜气勾起了好奇。
    听他这轻快语气,进项肯定不少。
    她放下斧头,拍了拍沾在衣襟上的木屑,径直走到他身边。
    “嘿嘿……”
    周海洋神秘地一笑,像是藏著个大宝贝,小心翼翼地从內兜里掏出一个红皮小本子递过去,眼中闪著光。
    “我看时间还早,顺道就去信用社把钱存了。这是摺子,今天挣的都在里头,你瞅瞅。”
    “德行,还卖起关子了。”沈玉玲好笑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她接过那本薄薄的存摺,打开一看,呼吸顿时一窒,下意识捂住嘴低呼:
    “七……七千多块?老天爷……我没看花眼吧?咋这么多!”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又凑近了些,手指微微发抖地抚过存摺上那扎眼的数字,来回数了好几遍。
    周海洋走到井边,拿起飘在水桶里的葫芦瓢,舀起半瓢清冽的井水,咕咚咕咚大口喝了下去。
    冰凉的井水顺著喉咙滑下,带走一身燥热,让他舒爽地嘆了口气。
    他用袖子抹抹嘴笑道:“白纸黑字,信用社盖的章,这还能有假?!”
    “怎么样,媳妇儿,是不是觉得你男人我挺能耐?跟著我,往后的好日子还长著呢!”
    “能耐能耐,就你能耐行了吧!”沈玉玲脸上笑开了花,好奇地追问,“不会是又撞上大黄鱼群了吧?那运气也太好了!”
    周海洋闻言哈哈大笑:“哪能天天有那等好事!今天钓上来的全是石斑,个头都不小。”
    “小凤那丫头更厉害,比我还多挣了几十呢!”
    “这丫头,手脚越发麻利,心思也活络,都快能出师,赶上我嘍!”
    眼见著离做晚饭还有些时辰,周海洋乾脆拖了把磨得光滑的竹椅在院中阴凉地坐下。
    然后把张朝东和张立军如何鬼鬼祟祟跟踪他,最后反倒被他略施小计狠狠整飭了一顿的经过,绘声绘色地讲给沈玉玲听。
    他说到精彩处,不禁手舞足蹈,眉飞色舞,把沈玉玲逗得前仰后合,笑得直不起腰。
    沈玉玲听后是又好气又好笑,轻轻蹙起眉头劝道:
    “你呀,以后收著点脾气,別动不动就耍手段招惹他们。”
    “那张朝东可不是啥善茬,他家三个儿子个个膀大腰圆,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万一他那几个儿子出海回来,听了挑唆来找咱家麻烦,可就不好收场了。”
    周海洋却一脸浑不在意地撇了撇嘴,理所当然地道:“我可没动手啊,都是张立军气急了动的手,跟我有啥关係!”
    “我不过就是顺势而为,略施小计,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罢了。这叫斗智不斗力!”
    “你……哎……”沈玉玲知他性子,无奈地嘆了口气,忧心忡忡的提醒说:
    “我听说张朝东那三个儿子每次跟大船出海,都要个把月才回。”
    “算算日子,估计也快回来了。我只盼著別再闹出什么大乱子才好。”
    说完,她嫌弃地挥挥手,捂著鼻子对周海洋催促道:
    “快去冲个澡,换身衣裳,一身的鱼腥海臭味,熏死个人。我去灶房看看晚上弄点啥吃的。”
    周海洋连忙应道:“你歇著,我冲完凉就来帮你。今天弄点清淡的就好,这几天天天鱼啊肉的,肚子里油水足,该刮刮油了。”
    晚饭果然简单清淡。
    一方粗瓷碟里盛著三四块蒸得咸香扑鼻的海鯔鱼,鱼皮泛著油光,底下垫著的老豆腐吸饱了鱼鲜。
    蓝边海碗里的青菜汤飘著几星油花,是熬猪油剩下的油渣熗的锅,汤底还沉著几粒蛤蜊壳。
    烙饼用的是玉米面,掺了至少一小半的麵粉,在铁锅里焙得焦黄,边缘微微翘起,咬下去会簌簌地掉渣。
    一家人围坐在小方桌边,吃得却是格外温馨满足。
    刚放下碗筷,胖子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那件的確良衬衫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肉乎乎的背上。
    一听周海洋和张小凤这一趟出去,各自竟挣了七千多块,胖子顿时捶胸顿足,懊恼得不行,可怜巴巴的询问道:
    “海洋哥!明天呢?明天还能不能钓著石斑啊?一定要带我一个!”
    “我也想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咱也能发笔小財!”
    周海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啦,哪那么多石斑等著咱去钓,今天纯属是走了狗屎运,阴差阳错才碰上一小群。”
    “你又不是不知道,石斑那东西精得很,不好找,得看缘分,根本就强求不来。就跟找媳妇一样,得碰!”
    胖子气得直跺脚,哭丧著脸嘟囔:“哎呀呀!我这破运气!早知道今儿天不亮就堵你家门口,死活跟著你们去了!”
    “这下可好,白白错过了一个发財的机会,肠子都悔青了!”
    接下来几天,村子倒是平静了许多,再没人敢暗中跟踪或者上门捣乱。
    听说张朝东那次被揍得不轻,鼻青脸肿了好几天,只能窝在家里养伤,没脸出来见人。
    至於始作俑者的张立军,也不见人影。
    估计是揣著那小两千块钱去逍遥自在了。
    周海洋乐得清閒,每日里带著胖子和越发伶俐的张小凤,舒舒服服地出海捕鱼。
    收穫虽不像那天那般惊人,但也稳定。
    除了存摺上的数字不断上涨,每日总能带些鱼虾回来,补贴家用。
    海风依旧咸湿,日子仿佛一如往常,但村里那些精明的老把式们都隱约感觉到,周海洋这一家子的生活,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著变化,日子是越过越有奔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