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老黑的嫉妒

    周海洋给胖子倒了杯凉白开,神色认真起来:“胖子,今天这一趟,刨去油钱、冰块的损耗,净赚了一万六千三。”
    “按咱先前说好的,我先付你和小凤一人一百五的工钱。”
    “另外,我再拿出两成利,你和小凤一人分一成。你觉得这样成不成?要是行,往后咱就照这个章程来。”
    胖子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被这数字烫到了,连连摆手,粗声粗气地说:
    “海洋哥,两成太多了!真的!你信不信,你现在拿个大喇叭到码头喊一嗓子,说跟你出海捕鱼,能分一成的利,你家这门槛立马就能被踩平嘍!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跟著你干!”
    周海洋苦笑一声,拿起火柴棍又放下:“你小子別光看我赚的时候。我这看鱼的本事,耗神著呢,也不是次次都能像今天这样丰收。”
    “万一哪天运气不好,捞得少,甚至空手回来,你和小凤可就只能拿个底薪了。”
    “所以就这么定,船是我的,我担大头风险,你们跟著喝点浓汤,有福同享,有难……我自个儿多担著点。”
    “这哪是汤啊,这简直是实打实的肉块!”
    胖子心里热乎乎的,鼻子有点发酸。
    他知道,这是周海洋在特意照顾他们。
    他最终没再推辞那份沉甸甸的分红,但那额外的一百五十块工钱,他却死活不肯要了。
    蒲扇般的大手按在桌上,坚持让周海洋以后別再提固定工资的事。
    “拿了分红,再拿工钱,我胖子成什么人了?这钱我拿著烫手!”
    周海洋见他態度坚决,眼圈都有些发红,想了想,便也不再坚持,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兄弟之间,不说两家话。那就按你说的办。”
    送走胖子,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里屋传来青青均匀轻微的呼吸声。
    沈玉玲脸上带著些许忧色,走到周海洋身边,低声问,声音里透著关切:
    “你刚才跟胖子说,算卦推测鱼群特別耗神……是真的吗?”
    她怕这玄乎的本事对身体有亏欠,不禁蹙起了眉头。
    周海洋拉起她的手,指尖在她因操劳而略显粗糙的掌心轻轻挠了挠,脸上露出一个带著暖昧意味的笑,压低声音:
    “耗不耗神啊……老婆,这事儿咱们回屋,我细细跟你说?保证说得明明白白……”
    沈玉玲看他那模样,哪能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
    脸颊顿时飞红,像抹了胭脂,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瞧你这没够的样儿!还说什么耗神,骗鬼呢!今晚……今晚就准你一回,听见没?”
    “我连著好几晚都没睡踏实了,光听你在那儿美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不可闻,带著一丝娇羞。
    周海洋故意皱起眉头,做出挣扎思考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似的,咬牙道:
    “行吧!谁让我疼媳妇呢!一回就一回!走,今晚……咱们试试个新鲜的……我从老黑那儿听来的……”
    “呸!不知又从哪学来的歪门邪道,羞死个人了!”
    沈玉玲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心跳加速,半推半就地被周海洋拉著,趿拉著布鞋挪进了臥室。
    不一会儿,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渗出,低低的喘息和压抑的轻笑便交织在一起,如同夜曲般在小小的屋子里流转,满室春意悄然瀰漫。
    翌日清晨,周海洋神清气爽地起床,推开木窗,带著咸味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远处海面上,別人家的渔船早已变成一个个小黑点。
    它们天不亮就突突突地出海了,爭分夺秒地奔向希望与风险並存的海域。
    他却不一样。
    有著那双“慧眼”,他无需像旁人那般拼死力、撞大运,在浩瀚无垠中徒劳搜寻。
    在他看来,从容不迫,既能舒坦过日子,又能把钱赚了,才是正理。
    这或许是一种天赋的底气。
    他和胖子、张小凤约好了每天八点过来集合出海。
    刚和老婆孩子吃完简单的早饭——稀饭、咸鱼和烙饼,胖子和张小凤就前后脚到了。
    昨天给了胖子一千六百三,张小凤的那份还没给。
    周海洋让沈玉玲从里屋的铁皮盒子里数出同样厚厚一沓钱,递给张小凤。
    张小凤看著递到面前的一沓钱,眼睛瞪得圆圆的,双手下意识地背到身后,连连摇头,像受惊的小动物:
    “给钱?为什么给我钱?我不要,我不能要。玉玲姐,我有饭吃。”
    她单纯的世界里,帮哥哥姐姐干活是天经地义,从未想过报酬。
    周海洋耐心地给她解释,语气温和:“小凤,这是你应得的。你帮我们干活,出了大力气,这是分红,是你该拿的。”
    张小凤听得似懂非懂,眼神迷茫。
    直到听周海洋说“你胖哥哥也拿了,大家都拿”,她才迟疑地伸出双手,像接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接过那沓沉甸甸的钱,紧紧攥在手心里。
    脸上依旧有些茫然,却又透著一种被信任和纳入“大家”的郑重。
    “走!挣钱去!”
    周海洋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地带著两人朝港口走去。
    码头上瀰漫著浓重的鱼腥味和海水的咸涩气息,早起出海的船只大多已经离开,只剩下些零散的人影在收拾缆绳或修补渔网。
    遇到了正摇著破旧蒲扇、蹲在自家船头的老黑。
    老黑挤出一个乾瘪的笑容,打招呼:“海洋,出海啊?”
    他的目光在周海洋三人的装备上扫了一圈。
    “嗯,出去转转,碰碰运气。”周海洋应了一声,脚步未停,“回聊啊,黑叔。”
    看著周海洋三人登上那条越来越顺眼,显然收穫颇丰的渔船,老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阴沉。
    朝著船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低声咒骂:“呸!什么东西!看你能得意到几时!走了狗屎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