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算命应验了!

    周海洋正忙著给刚到的几位长辈敬烟,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坡口边沿的土墩子上,怯生生地站著一个人。
    张小凤穿著一件洗得发白,明显大好几號的男式旧衬衫,下摆垂到膝盖。
    手里紧紧攥著个装鞭炮的塑胶袋,眼神躲躲闪闪地望著热闹的码头,脚尖不安地蹭著地上的土坷垃,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
    周海洋有些意外,隨即朝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扬声道:“小凤!站那儿干啥?过来啊!”
    张小凤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一缩脖子。
    隨即低下头,一只手死死攥著袋子,另一只手紧张地揪著过长的衣角,一步一步,挪蹭著走了过来。
    那宽大的旧衬衫套在她瘦小的身板上,空荡荡的,隨著步子晃荡,更显出几分可怜。
    走到周海洋跟前,她飞快地抬眼瞄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海……海洋哥……我……我买了鞭炮……给你贺船……”
    说完,又偷偷瞟了一眼不远处喧闹的人群,脸涨得通红。
    周海洋心里一暖,伸手接过那袋还带著她手心汗意的鞭炮,声音放得格外温和:“哎,谢谢妹子!哥记著你的心意!”
    他知道张小凤怕生,也没多话,顺手就把袋子递给了旁边正摆弄鞭炮的胖子。
    青青眼尖,看到张小凤,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跑了过来,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天天都喊了一声:
    “小凤姐姐!”
    张小凤紧绷的身体这才放鬆了些,任由青青拉著她走到旁边,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半大孩子凑到了一起。
    很快,那边也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和低低的笑声。
    不多时,在村民们此起彼伏的“贺船嘍”、“一帆风顺”、“鱼虾满舱”的吆喝声中,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炸响开来!
    红纸屑漫天飞舞,浓烈刺鼻的硝烟滚滚升腾,瞬间將整个码头笼罩在一片喜庆而呛人的白雾里。
    鞭炮声足足响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稀落,但那浓烟却像粘稠的海雾,在码头上空縈绕盘旋,久久不肯散去。
    一群半大孩子早已按捺不住,欢呼著衝进烟雾里,像在沙地里寻宝似的,猫著腰,兴奋地捡拾著那些没炸响的“漏网之鱼”。
    大人们的呵斥声被淹没在残留的喧囂和孩子们的嬉闹里,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头笑笑,隨他们去了。
    鞭炮放完,这热热闹闹的贺船仪式就算圆满了。
    村民们心满意足,三三两两地散去,脸上还带著兴奋的余韵,议论声隨著海风飘远。
    周海洋一家子,连同胖子,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院子里,周长河沉著脸,坐在小马扎上,拿起他的宝贝烟锅袋,在鞋底上“梆梆梆”磕了几下,重新填上菸丝。
    他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才缓缓吐出。
    烟雾繚绕中,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盯著周海洋,声音低沉而严肃:“听你妈说,这船……不是你买的?是別人送的?”
    “老三,几万块的东西,不是几斤鱼虾!天底下哪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
    “你给老子仔仔细细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字都不许漏!”
    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安静的院子里。
    全家人的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周海洋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海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副既无奈又有点小得意的复杂表情:“爸,这船……確实是薛老板送的。天地良心,我一开始死活不要!”
    “可薛老板他……他说我要是不收下,就是看不起他,要跟我翻脸!”
    “他那个人,您也知道……我……我实在是拗不过他啊……”
    “薛老板?薛金银?”
    周长河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烟锅里的火光明明灭灭。
    “他凭什么送你这么大一艘船?这礼也重得太过分了!老三,你跟他之间……到底有啥名堂?”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情透著邪乎。
    旁边的胖子猛地一拍大腿,小眼睛瞪得溜圆,恍然大悟般叫道:“哎呀我的哥!难不成……难不成你上回给薛老板算的那一卦……全应验了?!”
    “不然就他那铁公鸡的性子,能捨得送你一条崭新的铁壳船?!这怎么也得两三万的东西!”
    他这一嗓子,把全家人都喊懵了。
    “啥?!”
    周长河手里的烟锅袋差点掉地上,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周海洋:“算命?应验了?当真?!”
    周海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著点“看吧,我就说我很神”的小得意:“爸,我早就跟您说过,我算命准著呢!您老不信,现在信了吧?”
    “等等!等等!”
    何全秀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满脸都是茫然和惊疑。
    “薛老板我知道……可这算命……又是哪一出?老三,你啥时候学会这套神神叨叨的东西了?”
    她活了半辈子,从来没听说过自家老三还有这本事。
    沈玉玲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她嫁过来四五年了,周海洋几斤几两她还能不清楚?
    他啥时候会算命了?
    这简直比船是送的还让她心惊肉跳。
    周海洋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儿没法说透。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做出回忆状,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诌:“嗨,妈,您还记得我念中学那会儿,有阵子老逃学出去瞎溜达不?”
    “就是那时候,在镇子西头那片荒滩上,碰见个怪老头。”
    “那老头,穿得破破烂烂,眼神却贼亮!仔细看,气质非凡,绝不简单!”
    “他非拉著我说,瞧我骨骼清奇,是什么万中无一的灵慧之相,哭著喊著要教我几手压箱底的绝活儿。”
    “说啥……不然就对不起祖师爷……这算命看相的本事,就是他硬塞给我的,不学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