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媳妇儿,你不会有了吧?

    “媳妇儿?你……你不会是……有了吧?”
    周海洋下意识想伸手去扶,一看自己手上的污渍,又赶紧缩了回去。
    沈玉玲捂著胸口缓了口气,抬眼对上丈夫那紧张中透著无比关切和期待的目光,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带著几分羞涩轻轻点了点头。
    “哎呦我的天!”
    儘管心里早有预感,亲耳听到確认,周海洋仍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心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涌起巨大的暖流和责任感。
    他赶紧把兔子往木盆里一丟,快步跑到水缸边打水洗手。
    “都有了还在这风口里站著?刚才还想著去捡柴火!我的祖宗哎!”
    他三步並作两步跑回来,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沈玉玲的胳膊。
    “快进屋躺著去!可不敢再累著了!”
    那激动的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关切。
    听著周海洋那紧张得有些絮叨的话语,感受著他搀扶著自己那份格外小心的力道,沈玉玲心底那份踏实和甜蜜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嗔怪地轻轻拍开他的手:“哪就至於那么娇贵了!村里多少女人快生了还下地呢!我没那么不中用。”
    话是这么说,脚却乖乖地跟著他往里走。
    “那也不行!半点马虎不得!”
    周海洋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把她小心地扶坐到堂屋的竹椅上。
    “这回必须得仔细养著,一丝一毫的磕碰都不能有!正好今天逮著兔子,赶上了,回头给你好好补补!”
    他顿了顿,看著沈玉玲依旧平坦的小腹,眼中满是亮晶晶的光彩,放低了声音问:“那个……多久了?媳妇?”
    沈玉玲脸上红晕更深了些,瞪了他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像蚊子哼哼:“多久了你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儿?还非得我点破不成?”
    “咳……”
    周海洋挠挠头,咧嘴傻笑起来。
    “那……那算算日子,大概得……两个月上下了吧?这两天,抽空我带你去镇上卫生院瞧瞧!让大夫给看看!”
    “哎呀,花那个冤枉钱干嘛?”沈玉玲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弯起,“村里多少辈子不都这么过来的……”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啥钱该省,啥钱不该省,你男人我心里有谱!”周海洋这次异常坚决,“这事儿没得商量!听我的!”
    他又看见沈玉玲手里正打算拿起的鞋底和针线,一把拿过来揣进怀里。
    “这个你也別弄了,费眼费神的,不累呀?坐著歇歇,啥都別干。”
    沈玉玲看著他这幅如临大敌、草木皆兵又笨拙得可爱的模样,心里又暖又想笑,无奈地由著他去了。
    等周海洋安顿好老婆,重新来到院子角落准备处理那兔子时,意外发现一只油滑的黄毛土狗不知何时溜到了他家院墙根下。
    这傢伙正伸著鼻子使劲嗅那刚剥下来,还带著个血乎淋啦兔头的兔皮。
    那狗毛色发亮,耳朵竖著,尾巴夹著,眼神贼兮兮的,一看就是个常在村里各家转悠觅食的老油条。
    “臥槽!哪来的馋狗!滚开!”
    周海洋赶紧弯腰捡了块石子扔过去,想把狗赶走。
    呜汪!
    那黄狗被石子嚇了一跳,夹著尾巴向后一跳,却没跑远。
    就在周海洋捡第二块石头的空档,这贼狗看准机会,一个饿狗扑食,叼起那张还带著兔头的兔皮,转身撒丫子就跑!
    动作快得跟道黄烟儿似的。
    那兔头隨著奔跑还在狗嘴外边一晃一晃。
    “哎!回来!我的麻辣兔头!日你先人的畜生!”
    周海洋气得破口大骂,拔腿就追。
    可那狗钻惯了犄角旮旯,熟门熟路,三钻两拐就消失在一排低矮的石屋后面,只留下地上几滴湿痕和几撮灰毛。
    “玛德!这是谁家养的贼狗!哎……算了!”
    周海洋气得直跺脚,看著那狗消失的方向,叉腰喘了几口粗气。
    但转念想到沈玉玲怀孕,饮食確实需要清淡些,少吃点辛辣刺激的,心里这才稍微平復下来,自我安慰道:
    “没了就没了吧,兔头吃了火大,你吃清淡点好。”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雷声宛如巨轮碾过厚重的铅云,从天际隱隱滚过。
    紧接著,一股夹杂著咸腥海味和冰凉雨腥气的强风猛地扫过院落。
    周海洋皱眉抬头,心瞬间一沉。
    这才刚过正午没多久,天光却暗淡得如同黄昏提前降临。
    浓重的铁灰色云层沉甸甸地压在海面上,翻涌滚动著吞噬最后一点惨白的亮光。
    远方浑浊的海面上,不少芝麻粒大小的黑点正疯狂地朝著渔港的方向挣扎著移动。
    那是些返航较晚的渔船,正拼尽全力赶在风暴来临前扎进港湾避风。
    周海洋收回目光,不再耽搁。
    他把剥好的兔子肉放进水盆里冲洗乾净,沥水收好。
    接下来要紧的是趁雨下来之前,赶紧把屋顶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