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在张朝东背著手,昂著头,享受著自己“英明决断”带来的幻想荣光时——
    呜……咯噔!
    他所乘的破旧木船,船身猛地一震。
    像是高速行驶的车轮突然撞上了路沿石,整条船左右剧烈地晃荡了两下,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碗口大的舵轮在张立军手里差点打滑脱手。
    “啥玩意儿?!”
    张朝东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前倾,差点一个倒栽葱从船头扎进海里。
    他慌忙双手死死抓住锈跡斑斑的船舷铁栏杆,惊魂未定地瞪圆了三角眼,低头死死盯住船边翻涌的海水。
    几乎不分先后,紧邻著的“飞天號”也传来一声闷响。
    咚哐!
    更大、更沉重。
    原本破浪前行的钢壳船,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骤然顿挫。
    剧烈的摇晃让甲板上那几个没站稳的水手如同滚地葫芦,哎呦乱叫著摔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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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永福也踉蹌了一下,扶住舱壁才稳住身形,满脸愕然。
    噗嗤!
    周大贵再也憋不住,笑出了声,激动地猛拍胖子肉墩墩的肩膀:
    “崩了!快看!网子他妈掛礁石上了!”
    “盯……盯著呢!眼睛没眨!敢在这里这样下网,命中注定,活该倒霉!”胖子咧著嘴,眼睛放光。
    紧接著——
    刺啦!!!哗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类似巨幅帆布被暴力撕裂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这声音在相对安静的海面上格外刺耳,所有目光“唰”地聚焦过去。
    只见“飞天號”船尾两侧,原本紧绷如弓的两股粗壮纲绳,右边那股突然明显地一松。
    紧接著,一个沾满淤泥的巨大网板被一股巨力猛地从水里顶起,歪歪斜斜地掛在纲绳上。
    而原本连接著网板,兜著巨大尼龙网衣的钢链环,此刻竟被硬生生拽断了!
    只剩下左边那根纲绳,孤零零地绷著,拖拽著后面半塌的网具,在浑浊的海面上起伏挣扎。
    “老子的网!老子上万块的大拖网啊!!!”
    朱永福的眼睛瞬间血红,如同赌徒输光了身家性命,嘶声裂肺地狂吼起来:
    “停船!快他妈停船!!!停船啊!”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船舷。
    老水手都明白这意味什么。
    水下是成片要命的礁石!
    这片水浅礁密的海域,根本就不是拖网撒野的地方。
    “停船!!!快停下来!!!停下来!!!”
    张朝东也终於反应过来,亡魂大冒,朝著船尾驾驶舱的方向惊恐万状地咆哮。
    晚了!
    终究是太晚了!
    就在下一瞬间——
    轰隆隆——刺啦啦!!!
    张朝东船尾的拖网处传来一连串更加恐怖的声音,仿佛是绞肉机在撕扯坚韧的皮革。
    伴隨著帆布撕裂般的闷响,几块锋利的,如同黑色鯊鱼鰭状的巨大礁石尖角刺破了网衣,赫然冒出海面。
    紧接著,整个巨大的拖网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惨不忍睹地分成了几大片残块。
    原本连接网板的沉重纲绳,此刻只无力地拖拽著一堆烂布条和几块被撕碎扯烂的巨大网板残骸。
    那景象,惨烈得如同被分尸的猎物。
    “我操他个海龙王的祖宗啊啊啊!!!”
    张朝东看著那片价值不菲的网具残骸,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眼前发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瘫坐在了湿漉漉,滑溜溜的甲板上。
    完了,彻底完了!
    昨天洗胃的噁心劲儿还没过,今天又赔上了吃饭的傢伙。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无能狂怒几乎要把他撕碎。
    两条船在惊惶和忙乱中先后剎停。
    海面上只剩下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引擎熄火后的寂静显得格外诡异。
    根本顾不上等绞车慢慢绞纲绳,朱永福如同疯了般衝到船尾,一把抓住仅剩的那根还没断的纲绳。
    在几个手下手忙脚乱的帮助下,用尽吃奶的力气拼命往上拽。
    然而,拖上来的东西让他如坠冰窟。
    只有一小部分破麻布般的网衣碎片,和一块严重变形的网板残片!
    网板上还沾著几块新鲜的岩石碎片。
    剩下的大部分网具,连同另一个网板,早已被嶙峋的礁石切割、撕碎,支离破碎地掛在了不同的礁石缝隙里。
    像掛在荆棘上的碎布条,彻底烂了、没了。
    就算拼了命再把那些烂网碎片捞回来,那堆破烂又能值几个钱?
    修理费怕是都能买新网了!
    报废了!
    这下是彻底报废了!
    “我日他姥姥!!!”
    朱永福看著手里那点湿漉漉,掛著海藻的网具残骸,一股邪火直衝脑门,猛地將这堆破烂狠狠砸回海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猛地转头,双眼赤红如同发狂的野牛,隔著几十米海水,恶狠狠地盯住周海洋他们咆哮起来:“操他妈的!你们这帮王八羔子!这底下全是能吃网的刀口礁!不能用拖网!你们这帮狗日的咋不早说?!咋不早说?!”
    瘫坐在甲板上的张朝东也被这吼声激得一个激灵,挣扎著爬起来。
    同样像是找到了愤怒的宣泄口,齜著牙,指著周海洋破口大骂:“绝对是故意的!你们他娘的就是憋著坏要害老子!”
    “嗨嗨嗨!”周海洋声音陡然拔高,压过浪涛,语气中充满了无辜和冷漠,“把话给我说清楚嘍!怎么著?屎盆子这就扣上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手一抬,指向刚才张小凤说话的方向。
    “睁开你们的眼珠子看好了!就在刚才,下网之前,这姑娘是不是扯著嗓子喊了:大叔,这边不能用拖网!”
    “这话,石骨铁硬的摆在这里,大傢伙儿可都听清了的!是你们自个儿当放屁!骂骂咧咧堵人家的嘴!”
    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对面,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一个个鼻孔朝天,光顾著显摆你们的大宝贝,觉著有了铁网兜就高人一等,把我们当要饭的打发!”
    “现在宝贝网子被礁石啃了,屎盆子反倒扣我们头上了?天下有这么不讲理的事儿吗?”
    他那鏗鏘的话语,带著渔民特有的硬朗,在海风中传得老远。
    “就是啊!”张小凤委屈得眼圈都红了,声音带著哭腔,“我明明都喊了!说了不让用拖网!可你们就是……就是不听嘛!”
    她下意识地躲到了周海洋身后。
    “那你特娘的不会把话说全乎了?!”
    朱永福脖子上的青筋暴跳如雷,几乎是跳著脚吼。
    胖子憋了大半天的邪火,“腾”地一下被点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