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张朝东要钻茅坑了!

    啪啪啪!
    篾条带著啸音重重抽打在皮肉上,快得像织网的梭子。
    打得张立军如同触了电,抱著脑袋狼狈逃窜,在菜垄里跌跌撞撞,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別……別打我啊!我冤啊!都是张朝东乾的!是他!那丫头是他打的!要报仇找他啊——哎哟——”
    鬼哭狼嚎中夹杂著求饶。
    张朝东一看张立军被打得惨不忍睹,嚇得魂飞魄散。
    他丟开张立军,拖著那没什么攻击力的粪瓢,像只被开水烫过的老猴子,深一脚浅一脚,拼了老命往远离周海洋的方向,也是菜园深处唯一的退路,那个靠墙搭著的玉米秆子茅房夺命狂奔!
    “狗日的!还想跑?!”
    胖子见周海洋稳稳地压制著张立军,自己则转身,像一头扑食的棕熊,朝著张朝东的背影狂追而去。
    决不能让这老东西躲进那个“生化堡垒”!
    菜园子里高低不平,一块块种著萝卜青菜黄瓜的菜地被田埂切割得七拐八绕。
    张朝东仗著熟悉地形,在里面左衝右突,不时还回头胡乱挥舞一下粪瓢。
    胖子紧追不捨,被这地形和那点噁心人的威慑弄得一时无法近身,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瞅见脚边还有个装了小半桶渣子的粪桶,怒火攻心之下也顾不上脏了,弯腰一把抄起,抡圆了膀子就迎著挥舞的粪瓢砸了过去。
    砰!
    噗嗤!
    粪桶和粪瓢对撞。
    桶重瓢轻,胖子又憋著天大的火气,这一下势大力沉。
    带著污水的渣子混合著瓢里甩出的秽物,瞬间如天女散花般炸裂开,呼呼地溅了张朝东满头满身,连带著他自己胳膊上也溅了不少。
    胖子是真打出火来了。
    他不管不顾,乾脆把粪桶当成了大锤,一下接一下,抡圆了死命往张朝东身上砸,撞,扫!
    那呼呼的风声颳得菜叶子乱飞。
    张朝东手里就一个光禿禿轻飘飘的粪瓢,体积又小,对付篾条还能勉强挡两下。
    面对这种粗野霸道的“桶力打击”,顿时手忙脚乱,根本招架不住。
    脸上糊的黄白之物又让他眼睛难受,呛得直咳。
    没几下,他心胆俱裂,丟了粪瓢,抱头狼狈鼠窜,唯一的念头就是衝进那个最后的避难所——茅房!
    看热闹的村民们看得那叫一个过癮,真跟看大戏似的。
    有人拍著大腿,有人忍不住兴奋地吆喝起来:
    “好傢伙!抡桶上了!揍他丫的!”
    “海洋哥!快!堵住他!”
    胖子追得气喘吁吁。
    眼看张朝东被逼得沿著菜垄没头苍蝇般乱窜,离茅房越来越近。
    而靠近那堵墙的菜垄只剩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直通茅房门口。
    他急忙朝著正把张立军摁在地上,用篾条疯狂抽打的周海洋嘶声大吼。
    周海洋刚又给了脚底下死狗般的张立军两下狠的,听到呼喊猛地抬头。
    视线穿过绿油油的菜苗顶。
    只见张朝东满头黄白,浑身湿漉漉,正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三角窝棚茅房。
    不好!
    距离太远!
    周海洋眼神一厉,顾不上张立军了,顺手抄起旁边装了小半桶秽物的空粪桶,臂上肌肉賁起,恶狠狠地朝著刚挣扎著要爬起来的张立军头上一扣。
    哐当!
    “呕——咳咳咳……”
    沉闷的撞击声混合著张立军杀猪般的乾呕惨嚎,粪桶牢牢罩住了他整个脑袋。
    周海洋还不解气,抬脚狠狠踹在桶底。
    张立军像个断线的木偶,一头栽倒在旁边的菜垄里,四肢抽搐,罩在头上的桶里传出闷闷的,撕心裂肺的呕吐声,还有污秽顺著桶边往下淌。
    周海洋看都没再看一眼,手提著篾条,像一头髮了狂的豹子,带著一身怒火和狠劲儿,朝著张朝东衝过去。
    张朝东眼看前有凶神拦截,后有疯魔追杀,那张糊满脏东西的老脸彻底没了人色,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他眼珠子急溜溜乱转,绝望中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突然——
    那不远处茅房顶上探出来的几缕破麻袋片子做成的“门帘”,仿佛成了他最后的灯塔。
    只要衝进去,守著那一坑“金汤”,周海洋和胖子再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闯!
    胜利,还是他的!
    这念头一起,张朝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他甚至不再闪避胖子又抡过来,沾了他一身臭泥的粪桶横扫,用肩膀硬扛了一下。
    “嘭”的一声闷响,他疼得齜牙咧嘴,脚步踉蹌了一下。
    却咬紧牙关,脚步丝毫不停,反而借著那股衝劲儿,更加亡命地扑向茅房门。
    “张朝东要钻茅坑了!”
    人群里那个卷著裤腿的精瘦汉子,眼神贼尖,看出了张朝东最后的目的地,立刻扯著嗓子惊呼提醒。
    胖子脸色“唰”的变了。
    他急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劈了叉:
    “海洋哥!顶住!千万不能让他钻进去!进去了就他妈玩赖了!”
    他手里甩著粪桶追砸的动作更快更猛,恨不得一步飞过去。
    周海洋心猛地沉到谷底,嘴里狠狠蹦出几个字:“妈的!太晚了!”
    他离得远,就算拼了命跑,也快不过张朝东这最后的亡命衝刺。
    那茅房近在咫尺!
    张朝东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一头撞开了门口掛著的几个破肥料袋子拼成的“门帘”,像头拱进猪圈的野猪,终於衝进了那狭小,阴暗,恶臭无比的三角窝棚。
    他脚步没剎住,“扑通”一下半跪在茅坑那两块架著的,摇摇晃晃的木踏板边沿,差点掉进去。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旁边两根支撑玉米秆的烂木头柱子稳住身形,大口喘著粗气。
    几息之后,他猛地转过头,手里已然重新抄起了掛在旁边,沾满了岁月痕跡,木柄油腻腻的粪瓢。
    他用那粪瓢熟练地往旁边泔水桶里快速蘸了一下,浑浊的粪水沿著瓢沿往下滴。
    他那双被污物糊得几乎睁不开的眼中射出穷途末路的凶光,脸上的泥污和乾涸的粪渣掩盖不住扭曲的得意和疯狂。
    对著追到门口却硬生生剎住脚步的周海洋和胖子,挥舞著手中的粪瓢,张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两个兔崽子!跟老子斗?!还嫩了点!”
    “有种进来啊!进来老子请你们喝三斤热乎的!管够!”
    张立军好不容易才把自己脑袋从那个箍得像铁桶的粪桶里拔出来,脸上的呕吐物和污泥混在一起,黏糊糊一片。
    他眼冒金星天旋地转,扶著旁边的篱笆柱子吐得天昏地暗,胆汁都吐出来了。
    等他泪眼模糊看清形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也跌跌撞撞,手脚並用地扑向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