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重头戏来了!

    “好!开称!给海洋兄弟亮亮家底!”韩老三大手一挥,带著点看大戏的兴奋劲儿,嗓门洪亮地喊道,仿佛与有荣焉。
    工人们憋著劲,喊著粗獷的號子:“一二三——起!”
    將那些最大,分量最沉,冻得最结实,银光最为耀眼的鱼筐,嘿呦嘿呦地抬上巨大的磅秤。
    每一筐放下,磅秤的横樑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秤砣都得在秤桿上来回拨弄好几次才能找到平衡点。
    连抬秤的壮实工人都需要换手喘口粗气。
    重量一出来,工头就扯著嗓子高声报数。
    韩老三拿著铅笔,一笔一划,极其郑重地记在帐本上,仿佛在记录某种神圣的仪式。
    终於,最后一筐小带鱼也颤巍巍地过了秤。
    韩老三看著帐本上密密麻麻加总后的数字,再看看周围伸长脖子,眼巴巴等著结果的渔民小贩们。
    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贪婪,好奇和难以掩饰的嫉妒。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数字太扎眼了!
    他猛地挥了下蒲扇般的大手,像驱赶烦人的苍蝇一样大声呵斥道:
    “散了散了!都围著干什么?不用吃饭了?不用卖自家那点小鱼小虾了?让开道!让车好走!別挡著路!”
    散了?
    谁捨得走啊!
    大伙儿就想看看这个周海洋到底捞了多少鱼,能值多大个价?
    码头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大阵仗了!
    这数字,估计够他们吹嘘一整年的。
    周海洋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货量恐怕惊人过头了。
    树大招风!
    眼下带鱼群还没退,这风头出得越大,引来红眼病和麻烦的风险就越高。
    他可不想当这个活靶子。
    財不露白,尤其是在这龙蛇混杂的码头。
    眼见人群像钉在地上一样死活不动,周海洋乾脆迈步上前,主动从韩老三手里接过了那张记著“敏感数据”的帐页:
    “韩老板,我瞧瞧总重。”
    胖子和虎子也心领神会,立刻默契地挪动身体,挡在周海洋身前和两侧,形成一道人墙,隔绝了那些探寻,贪婪的目光。
    周海洋低头一看帐单,饶是他心里早有准备,估算著有两千多斤,瞳孔也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收穫远超预期!
    12个地笼,收放了四次。
    3副延绳钓,同样收了四次。
    再加上他自己那根甩了一整夜,几乎没停过的鱼竿。
    最终的收穫冰冷而扎眼地躺在帐页上:
    【大號:506斤!】
    【中號:2258斤!】
    【小號:307斤!】
    总计3071斤!
    实实在在的三千多斤!
    胖子和虎子也凑过头看到了那串嚇人的数字,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难怪韩老三急著赶人!
    这数字要是当眾喊出来,那些红了眼的亡命徒指定盯上他们。
    九十年代,码头扛大包的工人辛苦一个月撑死四百来块。
    普通渔民一年到头折腾下来,真正能进兜里的也就两三千块。
    周海洋一下子就捞回来三千多斤鱼,按这价能卖近五千块!
    这相当於人家两年的收入!
    这对某些游手好閒,胆大妄为的傢伙来说,绝对值得鋌而走险。
    周海洋强压下胸腔里那股奔腾的兴奋和一丝陡然升起的警惕,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瞬间涌起的复杂情绪。
    他伸手推了推还在发愣的胖子,沉声说道:“胖子,计算器。”
    “誒!”
    胖子还没完全回过神,旁边柜檯上的老李默不作声地把那个红色大计算器递给了周海洋,眼神里也充满了复杂的惊嘆。
    周海洋接过计算器,冰凉的塑料外壳让他发热的掌心稍微冷静。
    按下开关,荧绿色的数字屏亮起。
    噼里啪啦的按键声清脆地响起,在突然变得有些安静的码头一角格外清晰。
    大號506斤,乘单价2.2元……
    嘀嘀——
    计算器液晶屏上跳出数字:1113.2。
    中號2258斤,乘单价1.5元。
    嘀嘀——
    3387!
    小號307斤,乘单价0.9元。
    嘀嘀——
    276.3!
    最后相加……
    嘀——
    鲜红的数字定格在:4776.5!
    四千七百七十六块五毛!
    这串最后的数字跳出时,胖子和虎子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张小凤懵懂地咬著手指头,看著那串长长的数字发愣。
    即使周海洋前世经歷过更大的商业起伏,手握过更巨额的財富,此刻握著这冰凉的计算器,看著这4776.5的数字,手心也微微沁汗。
    只用了一晚时间,直接几千元入帐!
    这在九十年代初,尤其是在这相对闭塞,贫穷的海边小镇,是绝对的,爆炸性的数字!
    他迅速按下归零键,消掉了屏幕上的数字,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大波澜,只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韩老三目睹周海洋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气度,心中暗赞。
    不愧是薛老板结交的人物,果然非同寻常!
    他看著依旧水泄不通,伸著脖子想打听內情,眼神闪烁的围观人群,眉头皱得更紧了,压低声音,带著郑重提议:
    “海洋兄弟,这边人太杂,说话不便,眼珠子太多。”
    “我的铺子就在前面这条街口拐角,掛著益民的牌子,乾净敞亮,有里间。”
    “要不……移步到我那儿,咱慢慢把帐结了?也清净点,安全点。”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不远处一个掛著“益民罐头厂驻码头办事处”白底红字小牌子的砖瓦平房,语气里透著关切。
    周海洋哪里会拒绝,立即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