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闷声发財的机会

    胖子周军这才彻底反应过来,眼看周大贵像蛆虫一样在地上翻滚想爬开,他一个健步绕到周大贵身后,卯足了劲,对著他那撅起来的,贴著崭新平房院墙土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蹬。
    他早就看这个自以为是,满嘴喷粪的假清高不顺眼了。
    看到周海洋动手,他像被点燃的火药桶!
    噗通!
    周大贵再次被踹翻,脸朝下重重拍在门口的干泥地上,啃了一嘴土。
    胖子仍不解气,乾脆一屁股骑在周大贵后背上,肥胖的身体像座小山似的压得周大贵动弹不得,直翻白眼。
    胖子抡起蒲扇般的大手,对著周大贵那苍白刻薄,沾满泥土和鼻血的脸蛋子,“啪啪啪啪”左右开弓,连抽了十几个大耳刮子。
    清脆响亮,像是在案板上拍鱼。
    他一边抽一边骂:“嘴贱是吧?!有点臭钱了不起是吧?!穿件海魂衫装人模狗样是吧?!比我们年龄大点就衝起了长辈是吧?!”
    “周大贵,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老子今儿就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周大贵起初还能“哎哟”“救命”地嚎叫。
    被胖子这几记“巴掌山”下去,只剩下“嗬嗬”的出气声。
    脸上肉眼可见地肿成了发麵馒头,红白紫一片。
    眼泪鼻涕混著血水和泥土糊了满脸,惨不忍睹。
    眼见周大贵被打得已经像条死鱼一样瘫软在地,只有出气没多少进气。
    那原本刻薄的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周海洋才伸手一把拽住胖子还在抬高的手臂,低喝道:
    “行了!胖子!够了!別真把这狗东西打死了不值当!”
    “呸!”
    胖子朝著周大贵那肿胀变形的脸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又觉得不解恨,双手撑著膝盖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忘在周大贵屁股上狠狠补了一脚。
    “妈的!住在个水泥匣子里抖起来了!再敢嘴贱编排人!下次把你塞灶坑里烧了!”
    他站起身,大口喘著粗气,胸脯起伏著,指著地上缩成一团的周大贵:
    “住个破平房,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啊?!德行!”
    周海洋喘匀了几口粗气,走到蜷缩如虾米的周大贵跟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冰冷得如同看著一坨腐烂的海藻:
    “张朝东那边,老子迟早还要收拾他。至於你,周大贵……”
    周海洋蹲下身,揪住周大贵的领子把他半提起来,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周大贵混沌的意识里:“今天这顿打,是替玉玲打的!你给我记清楚了!以后见了我们家人,把你这张狗嘴给老子闭紧了!再敢放一个屁……”
    周海洋的眼神里瞬间透出一股前世今朝凝聚的,令人胆寒的煞气:“老子见你一次,打断你一条腿!听明白没有?!”
    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只剩下本能地,微弱地抽搐了一下,算作回应。
    他看向周海洋的眼神里,再无一丝一毫的傲慢,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周海洋不再理会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缩成一团的周大贵,拽著仍旧挥舞拳头的胖子胳膊,转身就走。
    刚暴揍完周大贵,胖子那叫一个痛快,咧著嘴,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哈哈,这狗日的!真是阎王不收小鬼收!往常这个点儿,他早该在海上飘著了。”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居然蹲在家里討打!嘖嘖,真他娘的解气!”
    “嗯?”
    胖子这句话像是根针,一下扎在了周海洋的心上。
    他眉头倏地一紧,脚步也顿住了:“对啊,周大贵这个渔疯子,今天怎么会没出海呢?”
    在他前世的记忆碎片里,周大贵对出海简直著了魔。
    凭著几分狗屎运,天天恨不得睡在船上。
    今天这情形,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反常……
    周海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一股熟悉的感觉猛地窜了上来。
    “咋啦,海洋哥?”
    胖子正说得起劲,见周海洋骤然停步,一脸迷惑地凑过来问。
    周海洋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放空,脑子里像是飞速倒带的胶片,疯狂检索著上一世关於这段模糊又关键的时光。
    大概就是眼下这阵子,周大贵走了狗屎运,撞见了海里游荡的一个大型带鱼群。
    关键是那个鱼群待的地界邪门得很。
    既不是在平坦能拖网的海床,也不靠近便於撒手拋网的浅礁区。
    而是窝在一处乱石嶙峋,海流复杂的深海沟壑附近。
    唯一的法子,就是用手竿一条条地往上钓。
    更要命的是,那鱼群像是安了家,赖在那儿好几天不肯挪窝。
    周大贵就靠这,闷声发了大財!
    后来还是有精明的村户觉得他不对劲,暗中尾隨了几趟,才撞破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好傢伙,消息像野火一样燎遍全村。
    剎那间,全村男女老少,只要还能拿得动鱼竿的,全扑向了那片海。
    可惜那时候,鱼群已经开始散去散去的跡象了。
    除了周大贵这个先下手为强的傢伙捞得盆满钵满,后来赶到的人大多只能捡点“鱼尾巴”,捞点汤喝。
    周海洋依稀记得,他爸妈和大嫂也扛著竿子去了。
    整整一天泡在海上,晒脱了皮,最终也只换回了可怜巴巴的几十块钱。
    而周大贵呢?
    人家直接用赚来的钱,把原本的土坯小平房推了,硬是盖起了三层亮堂的小洋楼!
    屋里还添置了那时顶稀罕的黑白电视机,录音机,双门大冰箱。
    那风光劲儿,看得全村人眼珠子都快掉地上,口水流得三尺长。
    那几天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关联著他家后来跌入深渊的悲惨变故,所以周海洋记忆尤为深刻。
    每一缕海风带来的咸腥味,仿佛都带著苦涩的预兆。
    “周大贵今天一反常態,破天荒不出海,就蹲在家里挨揍……难道真和这带鱼群有关?”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浓云,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越想越心惊,越想越篤定。
    可能性太高了!
    该死!
    悔恨的毒汁瞬间在心头瀰漫开来。
    上一世的自己,那时候正深陷赌潭,输红了眼,满脑子都是翻本,哪还顾得上海里有什么鱼群?
    就在全村老少带著饭盒,扛著钓竿奔向希望的那一刻,他正窝在镇上那间乌烟瘴气的麻將馆里,和马老三那些人杀得昏天黑地。
    这件轰动全村的大事,他也是事后断断续续从別人茶余饭后的閒谈里听了个囫圇。
    只知道大概是在三岩岛那片地方……
    可三岩岛周围海面宽广,岛屿暗礁星罗棋布,没有准確位置。
    光知道个大致方向,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