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畜生不如

    “草!”
    张立军猛地从水里钻出头,大口喘著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气得浑身打颤,嘴唇哆嗦著,朝岸上无能狂怒:
    “周海洋!你他娘的到底要踩老子几回?!”
    他的声音嘶哑,已然带著哭腔。
    “你叫这么多人堵在这儿,拿著削尖的竹竿对付我们,不就是想把我们拦在海里,打下水,让我们爬不上来吗?”
    周海洋站在岸沿,如同俯视浅坑里的癩蛤蟆,语气带著一丝冰冷的嘲弄:
    “轮到你自己在水里泡著,就受不了了?怎么,你张立军的脸,比別人格外贴了金箔?还是你这身皮肉,泡不得咸水?”
    胖子在一旁挤眉弄眼地帮腔,指著张立军湿漉漉的脑袋:
    “海洋哥,他那脸倒没比別人大多少,不过脑门中间那道红门缝加天眼印,绝对是张记独家出產的独门標记,贵不可言!泡一泡说不定更亮堂!”
    张小凤看到张立军额头上那滑稽又显眼的红痕和中间空白的小印,再次忍俊不禁,连忙低下头。
    “嘿,真绝了!”
    岸上有人伸长了脖子细看,忍不住低声附和,嘴角抽动。
    “神你妈个蛋!”
    张立军泡在水里,只觉得额头被海盐醃得生疼,更气昏了头,感觉全世界都在嘲笑他。
    “老子就不信你们能蹲这儿守到天黑!操!”
    他试图往旁边游动,另寻上岸处,动作笨拙而绝望。
    胖子乾脆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港口青石板上,还舒服地伸展了下腰背,故意大声道:
    “哎哟,海洋哥,坐这儿海风吹著,太阳晒著背,还真他娘凉快,比摇船舒坦百倍。”
    “咱不急,有的是閒工夫嘮嘮嗑,看会儿海景。”
    他愜意地眯起眼,仿佛在度假。
    “你们真打算把事情做绝?”
    张立军被他这无赖样气翻白眼,声音都嘶哑变形了,带著绝望的颤抖。
    冰冷的海水正迅速带走他的体温和力气。
    “少特娘的废话!”胖子啐了一口,“你在水里好好泡著,给胖爷我去去你那混帐脾气。啥时候脑子清醒了,啥时候再说!”
    胖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著水里的张立军扬声道:
    “对了,张立军,问你个正经事儿。张小凤那俩地笼里的货,是不是你这瘪犊子偷摸顺走了?”
    “专门欺负人家没爹没娘的丫头?是站著撒尿的爷们儿就敢作敢当!”
    他目光炯炯,试图从对方表情里找出破绽。
    “放屁!”张立军像是被踩了尾巴,在水里暴跳如雷,激起大片水花,“你他娘少泼脏水!”
    “就那俩破竹笼,里面能有几两塞牙缝的玩意儿?老子看得上?稀罕你那点东西?!”
    他梗著脖子,一脸被冤枉的愤怒,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那份激愤倒不像作偽。
    “真不是你?”
    胖子皱著眉,狐疑地审视著他扭曲的表情和愤怒的眼神。
    “废话!是老子乾的,老子有啥不敢认!老子顶天立地,敢作敢当!”
    张立军吼得声嘶力竭,试图证明自己的“磊落”。
    胖子皱著眉看向周海洋,低声道:“海洋哥,看他的鸟样……倒像是真被冤枉了?”
    周海洋仔细盯著张立军在水里气急败坏扭曲的脸。
    那份被污衊的激愤,那份急於辩白的嘶吼,倒不像是假。
    看来,张小凤地笼的事,当真不是他干的。
    “那你常在附近晃荡,”周海洋沉声问,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目光如炬,“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张立军梗著脖子,色厉內荏:“你他妈算哪颗葱?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他试图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儘管泡在水里的样子早已经毫无尊严可言。
    周海洋掂了掂手中的长竿,竹竿在他手里轻若无物,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冷笑:
    “就凭你泡在海水里,我站在这港口上晒著太阳。这理由,够不够?!”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冰冷的压迫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不说,老子就在这儿陪你耗到底。至於你找来的这几个帮手……”
    周海洋目光扫过岸上那四个畏缩的身影,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你最好別指望他们敢趟这浑水,帮你爬上岸。我看他们站得挺稳当,看戏看得挺乐呵。”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张小亮几人脸上,他们纷纷避开目光。
    就在张立军眼神闪烁,泡得嘴唇发紫,似乎还在挣扎权衡时——
    他身后的张小亮像是急於撇清关係又带点幸灾乐祸,忽然嗤笑出声,插嘴道:“这事儿啊!问我堂哥没用。你们该去问问张朝东。张小凤那点货,就是被她亲大伯摸走的。”
    “我都撞见好几回了,天没亮就偷偷去起人家的笼子,比赶海还勤快。”
    他撇撇嘴,仿佛在说一件眾所周知的笑话,语气里满是鄙夷。
    张小凤如遭雷击,呆呆地望著张小亮那张油滑又急於討好的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世界仿佛在她眼前崩塌,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幻想也被无情戳破。
    海风吹过,她单薄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胖子气得脸颊的肉都在抖,拳头捏得咯咯响,额头上青筋都蹦了出来:“张朝东这老畜生!心黑得连骨头缝儿都冒毒水!亲侄女穷得揭不开锅,他居然伸得下手!”
    “刮地皮刮到自家丫头头上,他还是不是人!简直畜生不如!”
    他猛地看向摇摇欲坠的张小凤,声音带了急切和心疼。
    “小凤!你听见没?是你那好心的大伯!天天给你点鸡零狗碎,敢情是拿你的东西换的!”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衝去张家理论。
    周海洋的脸色阴沉得如同风暴將至的海面,眼中寒芒闪烁。
    他原本以为张朝东搜刮侄女编筐的那点辛苦钱,已是丧尽天良,没想到竟连这点救命的鱼获也不放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婪,而是要把这几个孤女往死路上逼。
    一股怒火在他胸中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