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唯一倖存者

    计程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路的拐角,渐渐归於平静。
    常明站在原地等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把它放出来吧。”
    这话是对江媛说的。
    下一秒,身前的空气里慢慢聚起一团黑雾,潘安在旁边出现了。
    潘安一直缩著肩膀,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
    “你確定诡气源头就在这小区里?” 常明开口问。
    他的目光从潘安身上移开,转向身后的家属院。
    小区大门没关,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亮著。
    那路灯是老式的黄灯泡,偶尔会闪一下。
    常明说话时语气很稳,像是在跟潘安確认细节。
    他怕潘安记混了地方,要是范围错了,找起来就麻烦了。
    潘安听见问话,赶紧点头。
    “大人,我確定。”
    潘安谨慎小心的回答道,“一周前我从这儿路过,也是晚上,跟现在差不多的时间。当时我正往东边走,突然就注意到这股诡气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感觉,“我们诡类一般都不会乱跑,在自己的区域待著,尤其是找到能藏身的地方后,一般不会隨便挪窝。”
    “我没记错位置,真的就在这小区里,说不定就在哪栋楼里藏著。”
    一旁的黑凯突然碰了碰常明的胳膊。
    “明哥,你看对面那男的!一直对咱们挤眉弄眼,不会是想色诱咱俩吧!”
    他说著,眼睛斜瞟向小区大门的方向,下巴微微抬了抬,示意常明看过去。
    常明顺著黑凯指的方向转头。
    小区大门旁边站著个男人,穿一件灰色的质睡衣。
    他没穿鞋,光脚踩在水泥地上,脚趾微微蜷缩著 ,估计是冻著了。
    那男人站在那儿隔几秒就挤一下眼睛,动作怪得很。
    常明看了两秒,又瞥了眼身旁的潘安,瞬间就明白了。
    这男人估计挤眉弄眼是在提醒他们,这里不安全。
    他人还怪好哩!
    “你先回去吧,暂时用不上你了。” 常明转头对潘安说。
    大半夜的,带著一只诡在街上走確实不合適,万一被其他人看见,再引起恐慌就不好了。
    而且潘安已经指了方向,確认了范围,留著也没別的用。
    潘安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里有点恋恋不捨看著大好的世界,现在又要被关禁闭了。
    但他没敢多停留,知道自己不能违抗常明的话。
    直接消失在原地,被吸进小火车內。
    常明带头,两人一起往马路对面走。
    刚到对面,那穿睡衣的男人就迎了上来,正是丁一楨。
    他走得有点急,脚步迈得快。
    来到常明面前,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两位朋友,”丁一楨开口时,声音有点发紧,“说来你们可能不信...这周围有不乾净的东西。”
    常明和黑凯都没说话,等著他继续说。
    丁一楨见他们没打断,接著说道:“我刚才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就看见你们旁边...好像有团人影。”
    常明这才注意到,男人的额角沁著汗。
    夜里的温度也就二十出头,不热,正常情况下不该出汗。
    常明的目光往下移,落在男人的光脚上,哪个正常人大半夜出门还不穿鞋。
    “我们信。” 常明开口回应,语气很乾脆。
    他没说多余的话,直接切入正题,“你是这小区的住户?大半夜跑出来,还没穿鞋,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丁一楨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么干脆,连一点怀疑的表情都没有。
    愣过之后,他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一下子快了起来,话也多了:“对!我是这小区的。家里出事了,比遇强盗还嚇人!”
    “我楼下住的是李大爷和孙大妈,老两口平时挺和善的,我住这儿三个月,没少跟他们打招呼。昨天上午我出门,还在楼下碰见孙大妈,她还问我吃没吃早饭。”
    “就刚才李大爷站出现在了我的臥室里,那样子看起来像是中邪了,我好不容易跑出来,想跟孙大妈说,结果她那样子跟李大爷一模一样!”
    丁一楨说著不自觉得想到了刚才得场景,身上又是一哆嗦。
    “我刚才看见你们过来,还看见你们旁边有东西,就想提醒你们...你们能不能借我个电话?我想报警,让警察来看看。”
    “家里闹诡了?走,带我们去看看。”
    常明听完,眼前一亮。
    他本来还想著要在小区里一栋栋楼找,没想到刚到这儿就碰到了闹诡的当事人,省了不少功夫。
    丁一楨听见这话,赶紧摇头,“你们没听懂吗?那是诡啊!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李大爷那样子,根本不是正常人!我现在连家门都不敢进,你们去了也没用,万一出事怎么办?”
    “当---”
    一声闷响突然炸起来,震得地板颤了颤。
    黑凯右手握著伸缩棍,抬手往下一砸,棍尖直接戳向脚下的水泥路面。
    再看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有十公分深得坑,蛛网似的裂痕从坑的中心往外蔓延,伸到半米开外。
    有时候,说再多话都不如实际行动一次。
    常明看著男人,脸上带著点和煦的笑,“现在,能带我们去了吗?”
    丁一楨盯著地上的坑,嘴巴张得老大。
    那可是水泥地,硬得很,平时用锤子砸都不一定能砸出坑,这年轻人一棍子就戳进去十公分,这力道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他又想起刚才看见的黑雾,想起自家楼下中邪的李大爷,还有眼前这两个不怕诡的年轻人。男人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好像被顛覆了。
    “行...我带你们去。但先说好了,要是真有危险,我肯定先跑。我不是胆小,是真的怕。”
    丁一楨倒也算果断,毕竟自己在这儿交了一年得房租,还没住够。
    “带路吧。” 常明点头,没多说別的。
    丁一楨在前面走得不快,不是因为光脚硌,而是不敢离常明和黑凯太远。
    毕竟自己敢回来的依仗就是黑凯露得那一手。
    “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 丁一楨一边走,一边小声说,“我跑出来的时候,门没关。不知道李大爷还在不在里面。”
    常明和黑凯跟在他旁边,没说话。
    小区里很静,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
    几栋楼的窗户几乎都是黑的,只有零星的屋子亮著灯,看著死气沉沉的。
    来到了事发的楼前,丁一楨指了指说,“我就住这儿四楼东户,李大爷家在三楼。”
    黑凯也皱了皱眉。
    他的感知力不如常明,但也能隱约觉得不对劲,“明哥,是这儿吧?”
    “嗯。” 常明看著前方的充满诡气的楼房,缓缓开口,“看这里的情形,怕是要定义成a级事件了。”
    接著,他转头对黑凯说,“给武大通打个电话,让他多带点人手来善后。”
    黑凯掏出电话,吩咐武大通过来,后者很重视表示二十分钟一定赶到。
    常明又扫了眼整栋楼的窗户,所有窗户都是黑的,没有一点光亮,也听不见任何声音,静得可怕。
    “你能活著跑出来,多半是运气好。大概率,这栋楼里你就是唯一倖存者了。”
    丁一楨站在旁边,听见“唯一倖存者”,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