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矛盾

    索林背著格雷西在树林中朝著北方飞速穿梭。
    那只亚龙便是从南部的那座小山的天空上方而来,他自然是不会主动羊入虎口。
    暂时先朝著北方前进躲躲风头,等到了確认安全的时候,再绕路返回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隨著疾驰,树荫和阳光交替著在他的脸庞上交替,附近也久久没有什么动静,似乎他们已经安全。
    他抱著背后少女的手臂也忍不住暗暗发力。
    那可是足足一万金啊,十金就足够一个中等家庭一年的消费,要是能独享一万金,他就再也不需要冒险了。
    有著充足的金钱供应,他就可以將心思全部埋在锻造上,无论什么金属,什么材料都可以任他索取。
    更別提只能治疗他人的格雷西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基本就是拖油瓶。
    格雷西感受到了索林稍稍加重的力道,心中也瞭然,默默低下了头颅默不作声。
    她知道同行的人中,只有自己想要那一万金的原因最可笑。
    索林想要,是因为他想要用金钱支撑他的梦想。
    嘎骨想要,是因为他想要用金钱来供养家庭。
    连之前的老法师,都是因为想要进一步前往高等学院游学而需要金钱。
    只有自己,仅仅是因为在学院中的攀比欲,所以才想要这一万金来让同学不再看不起自己。
    也许自己確实是应该放弃。
    她心中暗暗嘆息,想要告诉索林自己的打算,结果他的手却突然更紧了,攥著她的腿生疼。
    格雷西诧异著抬起头,却看见前面正是三个野人,穿著清凉的麻布衣服,正举著长矛对著她们两个人面容不善地警戒。
    索林將格雷西放下,眼睛一眯,虽然经过一系列的消耗,他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但他相信自己还不至於连几个野人还对付不了。
    “照顾好自己。”
    他暂时放下了心中纷乱的想法,对著格雷西不动神色地耳语,下一刻便抄著铁锤就冲了上去。
    ……
    “领主大人,这便是我们抓捕到的两个俘虏。”
    阿多玛低头匯报,此时他的右手臂已经被缠住了绷带,在之前的战斗中,也是负了一些伤势才將两个人拿下。
    格罗图看著眼前和小孩子一般身高的矮人和一个看起来柔弱的白袍少女,不免也有些好奇。
    毕竟两个人一看就是遭遇了战斗,格罗图也自然是好奇两个人是怎么从雄伟之墙跑了那么远到这里。
    还背著一个装了五个捲轴的背包。
    不过它也不急著盘问,而是先是拿起了背包中一个捲轴开始端详。
    这捲轴的材质一看就很不一般,像是牛皮一样的质感,但是却又极其坚韧,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拉塞尔站在一旁,突然眉毛一皱,对著格罗图耳语。
    “……领主大人,这个捲轴好像就是我们当初马车携带的物资……”
    格罗图心头一跳,不免看向了眼前两个人的目光也更加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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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趣……
    “说出你们的来歷,然后效忠於我,我饶你们不死。”
    虽然目前自己不是很缺这些一级的职业者,但是新的职业路径,它却很缺,非常缺。
    之前拉塞尔口中的【血族】职业所需要的血池还遥遥无期,部落中还大多是一到两个职业,自然是能够多弄一些职业比较好。
    索林和格雷西两个人此时都被打断了四肢,匍匐在地面。
    闻言,二人都抬起头,朝著格罗图的方向注视。
    索林曾经听说过,在北方,有著一些野蛮的领主,它们会奴役一些智慧生灵为它们服务。
    如果碰到它们的冒险者幸运的话,还可以与其中那些可以交流的仁慈领主进行交易,拿一些人类王国中常见的小玩意就可以换很多价值很高的山珍。
    不过他们的运气似乎不算很好。
    索林悄无声息默默注视著眼前的巨兽。
    冰一样透彻的鳞片,锋芒毕露的头角,以及最抢眼的那对背后的双翼。
    看起来就是位非常强大的龙裔领主。
    这下好了,刚才被龙裔追杀,现在直接进龙裔的老巢了。
    哪怕是谁,这下都要绝望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一片巨龙坐镇的区域,不然实在没办法解释这里为什么这么多的龙裔和亚龙。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將自己的来歷诉说。
    索林是一位来自熔炉部落的矮人,是一级【铁匠】和【战士】。
    熔炉部落,是哈布赛尔王国隔壁的矮人王国中的一个小部落。
    索林便是在家乡混的不好,决定前往异国他乡寻找机会实现自我抱负的一个普通职业者。
    像是这种人,在第三驻防点附近的城镇里可以说是比比皆是,他们都是怀揣著实现梦想的希望,才来到了这片苦寒之地。
    当然,格雷西也一样。
    她是来自哈布赛尔王国王都瓦洛里的疗愈与春天之神的教会,是一位退学的预备修女,就职了【医者】。
    虽然都是正神,但毕竟在这个王国,终究还是战神的教会最为显盛。
    所以,有著资质的普通人大多集中在战神的教会学院,而像是疗愈与春天之神的教会中,则是挤满了家世高贵的贵族。
    但少女却因此显得格格不入,乃至於被霸凌,最后也只能退学。
    虽然出於正神的仁慈,教会不会剥夺任何一位信徒的职业,但她也相当於被流放到了这片苦寒之地,只等待著死在这片广袤的荒野。
    格罗图听著两个人的描述,尤其是格雷西的对於教会的敘述,不免皱了眉头。
    不对,非常不对。
    按照之前的种种信息,教会明明应该在严格限制超凡能力的扩散,但为什么却又对著格雷西这种拥有职业的职业者採取了放养的姿態。
    像是拉塞尔这种,格罗图还可以认为是因为他並没有加入教会,之间不过是利益交换。
    但是格雷西这里却又实在让它有些困惑。
    难道教会就不怕格雷西泄密吗?虽然做了口头的承诺,还有所谓圣殿军的威胁,但这也不妨碍她私下里偷偷传播职业者的能力。
    格罗图感觉自己確实搞不懂这些神明的所想。
    就好像祂们既想要职业者广泛传播,却又不想要传播太广泛一样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