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修士杀人,该用修士的手段。

    第108章 修士杀人,该用修士的手段。
    灵雨的受益者远不止普通百姓。
    那些站在巍峨城楼之上,目送天子车驾远行的文武群臣,同样沐浴在甘霖之中。
    准修士所得益处,比百姓更为明显。
    不仅常年伏案积下的腰酸背痛消失,更有一股清灵之气渗入四肢百骸。
    每名服用过种窍丸的官员,都清晰地发现:
    自己对周遭天地稀薄的灵气,似乎多了点感觉?
    待崇禎的车队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群臣无一人下城。
    而是极有默契地,在雨跡未乾的湿漉城楼上,拂衣盘膝,运转《正源练气法》。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之前无论怎样静心感悟,仍迟迟无法捕捉到“气感”的官员,竟全都清晰察觉到了微弱的气流!
    连半步胎息”温体仁,也觉著將周遭灵气纳入体內,炼化为自身灵力的过程,比前日顺畅了半分。
    至於那些未曾得到仙丹的官员,只能面露无比羡慕之色,束手观望。
    他们之中,不少人在昨日的朝会上,还曾引经据典,激烈反对取消儒家独尊地位,抨击五项国策“假大空”,不合祖宗法度。
    等到昨夜回家服了“驻顏丹”,今日亲身淋了场灵雨,感受多年来未有的神清气爽;
    当下又亲眼目睹孙承宗、温体仁等內阁重臣,周身若有若无的神异气旋————
    心中那点基於圣贤书的坚持,已然被对长生、对力量的渴望所取代。
    什么儒家道统,什么祖宗成法一能比得过实实在在的仙缘?
    此刻,他们只盼著自己也能早日得到种窍丸,加入修炼者行列。
    近正午时分。
    孙承宗率先从深沉的入定中睁开双眼:“诸位,陛下有训:修行之道,张弛有度。我等身为朝廷命官,除了修炼,更有职司重任在身,不可久耽於此。”
    群臣这才如梦初醒,依依不捨地收功起身,恍然想起自己还是大明仙朝的官员,年后有堆积如山的公务急需处理。
    “若是日日修炼都能有这般舒坦进境,还做什么官?回去变卖家產,专门闭关苦修算了!”
    “糊涂!正因我等官居要职,方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若是一介白身,纵然有万贯家財,又去哪里求登天门路?”
    孙承宗似是听到了两人的窃窃私语,並未点明,只提高了声音:“陛下天恩浩荡,吾辈唯有实心用事,竭力办好五项国策。功过薄册,陛下自有明鑑。”
    两个说小话的官员即刻噤声。
    儘管孙承宗正式接任首辅才月余,但展现出的威严,足以让城楼上的所有官员不敢违逆。
    眾人起身活动有些僵硬的筋骨,个別官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孙承宗腰间繫著一枚小巧的铃鐺,外层琉璃,內里悬著弯蓝色的月牙状金属,与他緋色官袍颇有些违和。
    並且,这铃鐺一看便知价值连城,与孙承宗清贫、不尚奢华的情况甚是不符。
    不止几名中级官员在好奇打量,温体仁的目光也久久落在【潮月铃】上,眼底露出难以掩饰的炙热。
    今早入宫前,周延儒特意绕道温府,將昨夜文渊阁中陛下亲临,赐下丹药与灵器之事,原原本本告知。
    温体仁这才知晓,一枚看似不起眼的铃鐺,便是一件惑人心神、飞刃杀敌的灵器!
    得知此事后,他心中瞬间被强烈的忌恨与不甘填满。
    仙朝初立,万事皆需爭个先后!”
    韩第一个步入半步胎息,陛下便以玄奥道论亲自阐释其晋升过程;
    他作为第二位半步胎息,却无此殊荣待遇。
    如今,陛下又將大明第一件灵器赐予了孙承宗!
    在温体仁看来,若他今日为首辅,这件护身灵器,眼下便该佩在自己身上了!
    周延儒似乎看穿了温体仁的心思。
    他昨夜得了陛下亲口指点,又服用导气丹修炼一夜,进境颇丰,不似昨日那般嫉妒温体仁,於是出言宽慰道:“温大人莫要心焦,修士寿元,动輒数以百年计。”
    你我为陛下效力的日子长著呢,还怕没有获得灵器、更进一步仙缘的机会?
    温体仁闻言,知道此刻不是表露情绪之时,强行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復平静:“周大人所言极是。走吧。”
    两人离开城楼,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
    周延儒望著前方聚在一起,低声商议著什么的钱龙锡、成基命等东林党人,发出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陛下离京这段时日,温大人有何打算?”
    温体仁目光幽冷:“按原计划,先把袁崇焕处死,绝了后患。”
    周延儒沉吟道:“只怕难度不小。”
    “孙承宗態度不明,钱龙锡等为推脱当初举荐之责,保全自身,定想尽办法拖延会审程序,甚至利用三法司为袁崇焕脱罪。”
    “三法司?”
    温体仁轻笑一声,傲然道:“周大人,你的思维,怎还停留在从前?”
    周延儒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如今你我已是修士————修士杀人,该用修士的手段。”
    行至城外岔路,温体仁准备返回皇城处理部务,却见周延儒登上马车,似乎要出城,便顺口问了句去向。
    周延儒答道:“良乡县那边,因罢儒闹出了些乱子。我既是礼部尚书,亲自前去处置,也好儘快平息事端。”
    温体仁知他意在表现,也不多言,拱拱手便离开了。
    出了城,沿官道向良乡县方向疾驰半日,於傍晚时分抵达。
    马车尚未停稳,车厢壁却突然被人从外面“砰砰”拍响。
    一个嘶哑焦急的声音喊道:“周大人!周大人!求你帮帮老夫————”
    周延儒眉头一皱。
    “何人如此无礼?”
    他掀开车帘,见外面站著一个蓬头垢面、衣衫槛褸之人,活脱脱像个乞丐。
    周延儒欲命隨从驱赶,余光扫过对方骯脏的脸庞时,又猛地一怔。
    怎地如此眼熟————
    周延儒凝神看去,不由讶异地拧起眉头。
    原来,这狼狈不堪、如丧家之犬般拦在他车驾前的人,竟是皇后的亲生父亲、被崇禎贬为庶人的前国丈一周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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