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你要闹事?那我就抄了你的老窝!

    省委大院门口。
    乱成了一锅粥。
    几百號人堵在大铁门外。
    清一色的蓝色工装。
    崭新。
    连摺痕都在。
    手里举著的横幅也是新的,红底白字,像是刚从列印店拿出来的。
    “刘星宇滚出汉东!”
    “外行指导內行,逼死民营企业!”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作!”
    口號声很大。
    带著扩音器的电流声,刺得人耳膜疼。
    几辆警车停在外围。
    警察不敢动。
    这是群体性事件。
    谁动谁背锅。
    陆亦可站在铁门內侧。
    她手里拿著个大喇叭。
    嗓子都喊哑了。
    “大家听我说!”
    “省里查的是违规採购,不是针对宏大集团!”
    “只要企业合法经营,政府绝不会……”
    “放屁!”
    人群最前面,一个光头男人跳了出来。
    他穿著工装,但扣子解开了三颗。
    脖子上光溜溜的。
    但那里的皮肤比別处白一圈。
    显然是刚把金炼子摘下来。
    光头指著陆亦可,唾沫横飞。
    “你们当官的动动嘴,我们老百姓跑断腿!”
    “查採购?那就是断我们的財路!”
    “宏大集团要是垮了,我们几万个兄弟喝西北风去?”
    光头转身挥手。
    “兄弟们,衝进去!”
    “让省委书记出来给个说法!”
    人群开始推挤铁门。
    铁门发出“吱嘎、吱嘎”的惨叫。
    陆亦可急了。
    她衝上去,想拦住那个光头。
    “你不能煽动……”
    “滚一边去!”
    光头伸手就是一推。
    动作很野蛮。
    陆亦可穿著高跟鞋,脚下一崴。
    身子直直地往后倒。
    后面就是水泥台阶。
    这一下要是摔实了,后脑勺得开花。
    陆亦可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来。
    一只手。
    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
    陆亦可睁眼。
    看到了刘星宇的下巴。
    还有那件整洁的白衬衫。
    刘星宇把陆亦可扶正。
    没看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了铁门的最中间。
    没拿喇叭。
    也没喊话。
    他就那么站著。
    看著那个光头。
    光头的手还举在半空。
    看到刘星宇,他的手抖了一下。
    刚才在直播里,这人连副省长都敢往死里整。
    光头吞了口唾沫。
    但他想起了那笔巨额的安家费。
    “看什么看!”
    光头壮著胆子吼。
    “你也想打人啊?”
    “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
    刘星宇抬起手。
    光头嚇得往后一缩,双手抱头。
    刘星宇的手没有落在他脸上。
    而是落在了他的袖口上。
    刘星宇捏住光头的手腕。
    把袖子往上一擼。
    露出一块白皙的手腕皮肤。
    上面还有清晰的錶带压痕。
    那是一块大錶盘手錶的痕跡。
    很深。
    显然是常年佩戴。
    “劳力士?”
    刘星宇问了一句。
    声音不大。
    但前面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光头愣住了。
    刘星宇鬆开手。
    视线往下移。
    落在光头的脚上。
    一双黄色的劳保鞋。
    鞋底连一点泥都没有。
    鞋面乾净得能反光。
    “这鞋,刚发的吧?”
    刘星宇抬起头。
    看著光头的眼睛。
    “在哪领的?”
    “我也去领一双。”
    光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管得著吗!”
    “我是工段长!我待遇好不行吗!”
    光头恼羞成怒。
    他再次伸手,想去推刘星宇。
    “老子弄死……”
    “啪。”
    刘星宇的手动了。
    快得像闪电。
    一把扣住光头的手腕。
    拇指按在对方的脉门上。
    稍微用力。
    “啊!”
    光头惨叫一声。
    整个人瞬间跪在了地上。
    疼。
    像是骨头被钳子夹碎了。
    冷汗顺著光头的脑门往下流。
    刚才还叫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后面的人看不到前面的情况。
    只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工头”,突然就给省长跪下了。
    刘星宇鬆手。
    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把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带走。”
    刘星宇对旁边的警卫说了一句。
    两个武警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光头,拖进了门卫室。
    刘星宇扫视了一圈门外的人群。
    几百双眼睛。
    没人敢跟他对视。
    那些拿著横幅的手,开始往下放。
    刘星宇转身。
    “陆亦可,回办公室。”
    “这里不是菜市场。”
    ……
    省委书记办公室。
    烟雾繚绕。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像是插香一样。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
    头髮乱了。
    那副金丝眼镜摘下来,丟在茶几上。
    桌上的三部电话。
    两部红色的,一部白色的。
    轮流响。
    此起彼伏。
    刚才停了一分钟。
    现在又开始了。
    “叮铃铃!”
    这一声,像是催命符。
    沙瑞金的手哆嗦了一下。
    他没接。
    他看著走进来的刘星宇。
    眼神里全是红血丝。
    “星宇同志。”
    沙瑞金指了指电话。
    声音哑得厉害。
    “接不接?”
    “你来接?”
    刘星宇没客气。
    他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
    拿起茶几上的烟盒。
    空的。
    他把烟盒揉扁。
    “沙书记,谁打的?”
    “谁没打?”
    沙瑞金苦笑一声。
    他摊开手,数著指头。
    “政协的老赵。”
    “工信部的老王。”
    “还有京城那个钱主任。”
    “就在刚才,连发改委的副主任都打来了。”
    沙瑞金站起来。
    他在屋子里转圈。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
    但他心里的鼓敲得震天响。
    “星宇啊。”
    “咱们是不是……太急了?”
    沙瑞金停在刘星宇面前。
    “梁青松是有问题。”
    “那个摄像头也是假的。”
    “但宏大集团是咱们省的纳税大户。”
    “这一闹,几万工人上街。”
    “京城那边很关注维稳。”
    “要是真的激起民变,咱们两个……”
    沙瑞金指了指头顶。
    “帽子都得摘。”
    刘星宇看著沙瑞金。
    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得沙瑞金心里发毛。
    “你说句话啊。”
    沙瑞金有点急了。
    “我知道你讲原则。”
    “但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外面那些人,虽然是闹事的,但代表的是一种情绪。”
    “一种资本恐慌的情绪。”
    “要不……”
    沙瑞金试探著开口。
    “发个声明?”
    “就说调查仅限於公安厅內部採购。”
    “先把宏大集团摘出来。”
    “让那个钱宏大安安心。”
    “等风头过了,咱们再徐徐图之?”
    这是老成谋国之言。
    也是官场最常见的太极拳。
    刘星宇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
    把百叶窗拉开一条缝。
    楼下。
    大门口。
    虽然那个光头被抓了。
    但人群还没散。
    又有新的领头人站了出来。
    还在喊口號。
    还在举横幅。
    甚至有人开始往院子里扔矿泉水瓶。
    “徐徐图之?”
    刘星宇看著那些飞进来的瓶子。
    “沙书记。”
    “你看下面这些人。”
    “他们是工人吗?”
    “他们是兵。”
    “是钱宏大用来逼宫的私兵。”
    刘星宇转过身。
    背对著窗户。
    光线从他背后射进来。
    让他的脸隱在阴影里。
    “我们退一步。”
    “他们就会进十步。”
    “今天我们发声明安抚。”
    “明天他们就敢要挟我们修改环保政策。”
    “后天,他们就敢坐在省委常委会的桌子上,教我们怎么当官。”
    刘星宇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还在响。
    那是赵立春打来的。
    刘星宇伸手。
    直接拔掉了电话线。
    世界清静了。
    沙瑞金张大了嘴巴。
    “你……你干什么?”
    “那是专线!”
    刘星宇拍了拍手。
    “既然他们说我打压民企。”
    “既然他们说我不懂经济。”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打压。”
    刘星宇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那个存著祁同伟號码的手机。
    没有丝毫犹豫。
    拨通。
    “星宇同志!”
    沙瑞金想拦。
    已经晚了。
    电话通了。
    那头传来祁同伟兴奋的声音,伴隨著警笛的呼啸声。
    “省长,我的人集结完毕了。”
    刘星宇拿著电话。
    看著窗外远处那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那是宏大集团的总部。
    也是汉东省最高的建筑。
    此刻在刘星宇眼里。
    那就是一座坟墓。
    “祁同伟。”
    刘星宇的声音很冷。
    穿透了话筒。
    “带上经侦总队,还有特警支队。”
    “现在。”
    “立刻。”
    “去宏大集团。”
    “把钱宏大给我带回来。”
    “如果有阻拦。”
    刘星宇顿了一下。
    “按照妨碍公务罪,当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