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想去医院装病?我送你去喝茶!

    会议室里迴荡著保温杯砸在桌上的余音。
    那份鑑定报告摊开在桌面上。
    白纸黑字。
    四十五块。
    梁青松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五公里的新兵。
    所有的摄像机都对著他。
    所有的目光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一秒。
    两秒。
    梁青松突然动了。
    他霍地坐直了身子。
    没有任何羞愧,没有任何恐慌。
    他伸手抓过桌上那份鑑定报告。
    “嘶啦!”
    一声脆响。
    报告被他撕成了两半。
    接著是粉碎。
    他把碎纸屑往地上一扬。
    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
    “荒唐!”
    梁青松猛拍桌子。
    “砰!”
    这一声比刚才刘星宇摔杯子还要响。
    “简直是荒唐至极!”
    梁青松站了起来。
    他指著刘星宇,脸红脖子粗。
    “刘省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拿一份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假报告,就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这是陷害!”
    “这是赤裸裸的政治陷害!”
    刘星宇坐在主位上。
    不动如山。
    他看著梁青松表演。
    就像看一个小丑在舞台上翻跟头。
    “假报告?”
    刘星宇指了指那个红色的电话。
    “要不再打一个?”
    梁青松被噎住了。
    但他脸皮够厚。
    他在汉东官场混了三十年,靠的就是这层比城墙还厚的脸皮。
    “就算设备有问题!”
    梁青松立刻换了个说法。
    他开始解扣子。
    西装扣子解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衫。
    “那也是下面人的问题!”
    “我是副省长!”
    “我管的是全省的治安战略!我管的是宏观布局!”
    “我难道还要亲自去义乌市场进货吗?”
    梁青松摊开双手,对著镜头大吼。
    “这是严重的商业欺诈!”
    “是那个梁小龙!那个混蛋欺骗了组织,欺骗了我!”
    “我承认,我有责任。”
    “我的责任是监管不力,是用人不察!”
    “但这跟贪腐有什么关係?”
    “这跟国家安全有什么衝突?”
    他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刘星宇,你少在这里上纲上线!”
    “我现在就回去,马上成立专案组,把那个梁小龙抓起来!”
    “该赔偿赔偿,该判刑判刑!”
    “至於我。”
    梁青松冷哼一声。
    “我会向省委写检討。”
    “这种具体的执行偏差,还轮不到你在全省直播里对我进行审判!”
    无赖。
    彻底的无赖。
    把惊天大案说成执行偏差。
    把利益输送说成被骗。
    只要咬死不知情,最多背个处分。
    这就是梁青松的底气。
    旁边的王副省长听不下去了。
    他悄悄地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椅子脚摩擦地面。
    “滋啦!”
    声音很刺耳。
    梁青松霍然转头。
    死死盯著王副省长。
    “老王,你躲什么?”
    “你分管后勤,採购这一块你也懂。”
    “你说!”
    梁青松指著王副省长的鼻子。
    “这么大的工程,难免混进来几个次品,是不是常有的事?”
    “你给我评评理!”
    王副省长嚇得一激灵。
    他赶紧摆手。
    头摇得像拨浪鼓。
    “梁……梁省长,这我可不知道。”
    “我们后勤买白菜,哪怕烂了一颗都要退货的。”
    “这行车记录仪当军工探头卖……”
    王副省长咽了口唾沫。
    “这差別確实有点大。”
    “你!”
    梁青鬆气得扬起手。
    王副省长嚇得抱著头缩到了桌子底下。
    “好啊。”
    梁青松环视四周。
    看著那些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副省长们。
    一个个低著头,看地板,看天花板。
    就是没人看他。
    没人帮他说话。
    “墙倒眾人推是吧?”
    “行。”
    “你们都行。”
    梁青松抓起桌上的公文包。
    动作粗暴地把那个巨大的保温杯塞进去。
    也不管盖子拧没拧紧。
    水顺著包缝流出来,滴在地板上。
    “这会我不开了。”
    梁青松把包夹在腋下。
    “我身体不舒服。”
    他捂著胸口。
    脸上做出痛苦的表情。
    “我有高血压,心臟也不好。”
    “被你们这么一气,我现在心绞痛。”
    “我要去医院。”
    “检討书我明天叫秘书交给你。”
    说完。
    梁青松转身就走。
    脚步很快。
    根本看不出哪里心绞痛。
    会议室的门就在十米外。
    那是出口。
    也是生路。
    只要走出这个门,进了医院,往高干病房一躺。
    拒绝会客。
    谁也別想问话。
    等赵立春那边的关係疏通好了,这事儿就能大事化小。
    一步。
    两步。
    三步。
    没人拦他。
    刘星宇没有下令。
    门口的警卫也没有动。
    梁青松心里窃喜。
    刘星宇还是太嫩了。
    讲规矩?
    讲程序?
    只要没有纪委的“双规”文件,没有检察院的批捕令,你就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是副省长。
    我去医院看病,天经地义!
    梁青松的手摸到了门把手。
    金属的凉意让他鬆了口气。
    贏了。
    今天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梁青松。”
    身后传来了声音。
    很平。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梁青松的手停了一下。
    但他没回头。
    他用力压下门把手。
    门开了。
    走廊里的风吹进来。
    “你可以走。”
    刘星宇的声音继续传来。
    “去医院也好,回家也好。”
    “那是你的自由。”
    “毕竟,现在的程序还没走完。”
    梁青松冷笑一声。
    果然。
    拿我没办法。
    他抬起脚,准备跨出门槛。
    “不过。”
    刘星宇话头一转。
    “有件事通知你一下。”
    梁青松的脚悬在半空。
    “刚才那份审计报告,还有国家安全部的鑑定书。”
    “我已经让小金传真出去了。”
    “一份发给最高检反贪总局。”
    “一份发给中纪委案件监督管理室。”
    “还有一份。”
    刘星宇顿了一下。
    “直接发到了赵立春的办公室案头。”
    梁青松的身子僵住了。
    像是被高压电击中。
    悬在半空的脚,怎么也落不下去。
    “按照特急件的处理速度。”
    刘星宇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今晚八点。”
    “中纪委的工作组就会落地汉东机场。”
    “梁副省长。”
    “你最好祈祷你的心臟病真的很严重。”
    “严重到能让你在重症监护室里躲一辈子。”
    “否则。”
    “今晚的病房里,可能会很热闹。”
    轰!
    梁青松的脑子里炸开了一道雷。
    中纪委。
    今晚就到。
    这不是走程序。
    这是把桌子掀了,直接把火烧到了天上!
    而且还发给了赵立春?
    这就是在逼宫!
    逼赵家弃车保帅!
    面对这种铁证如山的通天大案,赵家为了自保,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把他梁青松踩死!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梁青松慢慢地转过身。
    他的手死死抓著门框。
    指甲把门框上的油漆都扣掉了。
    他的脸不再红。
    而是惨白。
    像死人一样的惨白。
    但他还在笑。
    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张脸扭曲著,五官挤在一起,透著一股绝望后的疯狂。
    “刘星宇。”
    梁青松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声音沙哑。
    像是破风箱在拉动。
    “你狠。”
    “你真狠。”
    他鬆开抓著门框的手。
    整了整衣领。
    试图找回最后一点作为副省长的体面。
    “但是。”
    梁青松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阴影里。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主位上的刘星宇。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汉东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
    “把我逼急了。”
    “这船翻了,你也得淹死。”
    “你会后悔的。”
    说完。
    梁青松霍然转身。
    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砰!”
    门被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