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常规议题结束,现在我们来聊聊送命题!

    大屏幕暗了下去。
    警示片放完了。
    灯光重新亮起,刺眼得很。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梁青松坐在那里,脸上的顏色跟猪肝差不多。
    刚才那四十分钟,对他来说比四十年还长。
    两万多双眼睛隔著屏幕盯著他,他连坐姿都不敢换一下,半边身子都麻了。
    刘星宇把手里的遥控器往桌上一扔。
    “啪。”
    声音清脆。
    “片子看完了,大家都要引以为戒。”
    刘星宇翻过一页文件,看都没看梁青松一眼。
    “下面进行会议第二项议程。”
    “討论省政府机关食堂及公务用车油耗管理的整改方案。”
    梁青松霍然抬头。
    食堂?
    油耗?
    这都什么时候了?
    高育良倒台,政法系统地震,那边电话一个接一个,你刘星宇在这里討论食堂菜价和车子费油?
    这是在把他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梁青松忍不住了。
    他一把抓过面前早就灭了灯的麦克风,虽然没声音,但他嗓门够大。
    “刘省长!”
    他吼了一声。
    全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梁青松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现在是什么局势?全省政法干警都在看著!”
    “你不谈队伍稳定,不谈下一步的工作部署,在这里谈什么食堂和汽油?”
    “这是本末倒置!”
    他把那叠厚厚的稿纸拍得震天响。
    “我有领导关於维稳的重要指示,我认为必须马上……”
    “吴秘书。”
    刘星宇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懒散。
    负责会议记录的吴秘书立马站了起来。
    “在。”
    刘星宇指了指墙上的掛钟。
    “现在是九点四十五分。”
    “根据《省政府党组会议事规则》第三章第五条。”
    “非分管领域的副职领导,在专项议题討论期间,不得隨意打断会议进程,更不得发表与当前议题无关的言论。”
    刘星宇转过头,看著梁青松。
    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梁副省长,你分管食堂吗?”
    梁青松噎住了。
    他分管公安、司法,食堂那是后勤口的。
    “我不分管,但是……”
    “不分管就闭嘴。”
    刘星宇转回去,继续看文件。
    “这是规矩。”
    “有什么指示,等討论完食堂再说。”
    梁青松张大了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你……”
    “音响师。”
    刘星宇又喊了一声。
    角落里的音响师手一抖。
    “在,省长。”
    “检查一下樑副省长的麦克风。”
    刘星宇翻了一页纸。
    “彻底切断线路,免得有杂音干扰大家討论食堂的大事。”
    “是!”
    音响师在操作台上推了一把。
    梁青松面前那个麦克风的指示灯,彻底黑透了。
    连刚才那点微弱的电流声都没了。
    梁青鬆气得手都在抖。
    他想站起来掀桌子。
    但他看见了角落里那几台摄像机。
    红灯还在闪。
    全省两万多警察还在看。
    他要是现在掀桌子,明天“梁青松大闹会场”的视频就会传遍全国。
    他只能忍。
    他一屁股坐回去,椅子发出“咯吱”一声惨叫。
    “好,很好。”
    梁青松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就听听,刘省长能把这食堂討论出什么花来!”
    刘星宇根本没理他。
    “负责后勤的王副省长,你来说说。”
    王副省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战战兢兢地打开麦克风。
    “是,省长。关於食堂採购流程……”
    会议继续。
    极其枯燥。
    极其琐碎。
    全是鸡毛蒜皮。
    大白菜几毛钱一斤,公务车轮胎磨损率是多少。
    在座的副省长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听得比听政府工作报告还认真。
    谁都不敢走神。
    也没人敢看梁青松。
    梁青松就像个透明人。
    一个被全省直播围观的透明人。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梁青松抓起那个巨大的保温杯。
    拧开盖子。
    “哐!”
    盖子重重砸在桌子上。
    声音刺耳。
    正在发言的王副省长嚇得哆嗦了一下,话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梁青松。
    梁青松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又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
    “咚!”
    水溅了一桌子。
    他就是故意的。
    既然不让我说话,我就噁心你们。
    我就让你们这会开不下去。
    刘星宇抬起眼皮。
    “王副省长,继续。”
    王副省长咽了口唾沫,继续念稿子。
    梁青松拿起笔。
    “啪嗒、啪嗒、啪嗒。”
    他不停地按著原子笔的伸缩键。
    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烦人。
    像有一只苍蝇在每个人耳边飞。
    几个副省长眉头皱了起来,但都不敢说话。
    刘星宇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他看著梁青松。
    “梁副省长。”
    梁青鬆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甚至还嘚瑟地抖起了腿。
    “怎么?刘省长?我按个笔也违反议事规则?”
    “不违反。”
    刘星宇指了指那边的摄像机。
    “我只是提醒你。”
    “现在的镜头特写,正对著你的脸。”
    “全省两万多干警,正在看著他们的老领导,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玩笔。”
    “你要是不怕丟人,可以继续。”
    “甚至可以站起来跳一段。”
    梁青松的手僵住了。
    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那支笔从他指尖滑落。
    “咕嚕嚕……”
    滚到了地上。
    他没捡。
    他也没再动。
    他死死地盯著刘星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刘星宇现在已经碎尸万段了。
    刘星宇收回目光。
    “议题二结束。”
    “议题三,关於省政府办公楼节能减排的措施。”
    ……
    煎熬。
    对梁青松来说,这就是一场公开处刑的煎熬。
    整整一个小时。
    刘星宇討论完了食堂,討论完了车子,又討论了电费。
    唯独没有討论哪怕一个字的政法工作。
    也没有给梁青松哪怕一秒钟的发言机会。
    直到墙上的掛钟指到了十点五十。
    “好了。”
    刘星宇合上面前的文件。
    “常规议题,討论完毕。”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极其轻微的鬆气声。
    所有人都觉得结束了。
    负责记录的吴秘书已经准备合上笔记本了。
    王副省长甚至已经把手伸向了自己的水杯,准备拿起来走人。
    梁青松更是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受够了。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
    他要回去打电话。
    他要告状。
    他要控诉刘星宇把党组会开成了后勤茶话会!
    “散会!”
    梁青松吼了一声,抓起包就要走。
    “坐下。”
    两个字。
    冷得像冰块。
    刘星宇坐在主位上,动都没动。
    “谁说散会了?”
    梁青松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盯著刘星宇。
    “议程表上只有这三项!都討论完了,不散会干什么?留下来吃午饭吗?”
    刘星宇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弯下腰。
    从脚边的公文包里。
    慢慢地。
    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袋口用白色的棉线绕了好几圈,那是纪委专用的密封袋。
    上面还盖著一个鲜红的印章。
    刚才还想走的副省长们,屁股像是被胶水粘住了。
    瞬间坐得笔直。
    谁都认识那个袋子。
    那是要命的东西。
    梁青松目光骤然凝固。
    那个袋子,让他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刘星宇把密封袋放在桌子正中央。
    手指轻轻按在上面。
    “刚才那些,都是小事。”
    他看著梁青松,手指在密封袋上敲了两下。
    “噠、噠。”
    “既然梁副省长这么急著想討论大事。”
    “那我们就临时增加一项议题。”
    刘星宇解开了绕在袋口的第一圈棉线。
    动作很慢。
    “这项议题,我想梁副省长一定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