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高育良的椅子?晦气!给我劈了当柴烧!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门,被两名纪委的工作人员从外面拉开,又在他们架著高育良离开后,缓缓关上。
    “咔噠。”
    一声轻响。
    像是给一个时代,画上了句號。
    会议室里,死一般地安静。
    所有人都还坐在原位,动也不动。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硝烟和血腥味。
    每个人都能闻到。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浊,仿佛要把这几年积攒的所有憋屈,都吐出去。
    李达康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大口。
    “嘖。”
    他咂了咂嘴,打破了沉默。
    “今天的会,开得好啊。”
    李达康把保温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什么叫组织纪律,什么叫对党忠诚。”
    他这番话,像是一道赦令。
    宣传部长,第一个站了起来。
    “沙书记,刘省长,我……我部里还有个紧急会议。”
    他不敢看任何人,低著头,脚步虚浮地朝门口走去。
    像是在逃难。
    省委秘书长陈海峰,也跟著站了起来。
    “书记,刚才的会议纪要,我需要马上去核对、签发。”
    说完,他也快步跟了出去。
    背影同样狼狈。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再也坐不住了。
    “我那边也有点急事……”
    “我也先告辞了。”
    “书记省长再见。”
    哗啦啦。
    转眼之间,刚才还满满当当的会议室,就空了一大半。
    走的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绕开了刘星宇的方向。
    好像他身边有一个无形的力场。
    靠近,就会被碾碎。
    只有几个人没动。
    沙瑞金,李达康,还有刘星宇。
    以及。
    副省长,梁青松。
    梁青松非但没走,反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
    他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站起身,绕过半个会议桌,径直走到了沙瑞金的身边。
    “沙书记。”
    梁青松的脸上,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忧虑。
    “高育良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很难过,也很痛心。”
    他嘆了口气。
    “但是,工作不能停。”
    “尤其是政法口,牵一髮而动全身,稳定是第一位的。”
    梁青松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但足以让旁边的刘星宇和李达康听见。
    “我呢,在公安厅干了很多年,对政法系统的情况,还算熟悉。”
    “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如果组织需要,我愿意为沙书记分忧,先把这个摊子给撑起来,保证不出乱子。”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李达康低头看著自己的保温杯,杯盖拧开又合上,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玩具。
    沙瑞金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热气,没有接话。
    梁青松见沙瑞金没反应,胆子更大了一些。
    他一边说著,一边很自然地,朝旁边那个空出来的座位走去。
    那个刚刚还属於高育良的,省委副书记的座位。
    那个汉东省权力核心圈里,仅次於书记和省长的第三把交椅。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不成熟的建议。”
    梁青松的手,已经伸了出去,扶向了那张椅子的靠背。
    “主要还是为了我们汉东的大局……”
    他想把椅子拉开。
    他想坐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温热的皮质靠背时。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小金。”
    是刘星宇。
    他甚至没抬头看梁青松。
    他只是对著会议室门口的方向,叫了一声自己秘书的名字。
    小金立刻推门进来,站得笔直。
    “省长,您吩咐。”
    刘星宇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本红色册子,在手里掂了掂。
    “去。”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会议室的方向。
    “把后勤处的王处长给我叫过来。”
    小金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是。”
    他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梁青松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看著刘星宇,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刘省长,您这是……”
    刘星宇没理他。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
    沙瑞金放下了茶杯。
    李达康停止了把玩他的保温杯。
    三个人,都沉默著。
    这沉默,让梁青松如芒在背。
    没过两分钟。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衬衫的领口都湿透了。
    是后勤处的王处长。
    “刘……刘省长,沙书记,您……您找我?”王处长喘著粗气,一脸惶恐。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能让省长亲自点名把他叫到常委会议室来,这绝对是天大的事。
    刘星宇转过身。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梁青松身边的那张空椅子。
    王处长的目光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刘星宇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会议室的地板上。
    “王处长。”
    “是,省长!”王处长一个立正。
    “这张椅子。”
    刘星宇的声音顿了顿。
    “坐过它的人,德不配位,把椅子坐塌了。”
    “晦气。”
    王处长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梁青松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刘星宇看著王处长。
    “你现在,立刻,马上。”
    他一字一顿。
    “找两个人来,把这张晦气的椅子,给我搬出去。”
    王处长的大脑一片空白。
    “搬……搬出去?”
    “对。”
    刘星宇的语气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搬到锅炉房去。”
    “当著你的面,给我劈了,当柴烧。”
    轰!
    梁青松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弹爆开。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扒光了衣服,扔在长安街上,再用聚光灯照著!
    王处长不敢再问。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餵?保安部吗?叫两个人,带上工具,马上到一號会议室来!快!”
    掛了电话,他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很快。
    两个穿著制服的保安,提著斧子和撬棍就冲了进来。
    看到会议室里的阵仗,两个保安也懵了。
    王处长对著他们吼了一声。
    “看什么看!动手!”
    他指著那张椅子。
    “把这个,搬走!”
    两个保安不敢怠慢,一左一右,架起那张象徵著无上权力的真皮座椅,就往外拖。
    椅子腿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
    像是在哀嚎。
    也像是在嘲笑。
    梁青松就站在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旁边。
    那张椅子被搬走了。
    留下一个刺眼的空位。
    也留下一个,站在那里,像小丑一样的他。
    他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刘星宇从他身边走过。
    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他。
    在走到门口时,刘星宇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话是对梁青松说的。
    “梁副省长。”
    “明天上午九点,省政府党组会。”
    “討论一下,各位副省长分管工作的调整问题。”
    “別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