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沙瑞金深夜密电:育良,我们聊聊!

    书记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像一块铅。
    秘书小白的手在抖。
    他手里拿著两张刚刚从机要室取来的传真纸,纸张很轻,他却觉得有千斤重。
    他一句话也不敢说,迈著小碎步,將两份文件轻轻放在了沙瑞金的办公桌上。
    沙瑞金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那两份文件上。
    他没有立刻去拿。
    他只是看著那两个鲜红的单位名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才伸出手,先拿起了中纪委的那一份。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被拿起时细微的摩擦声。
    沙瑞金看得很快,只扫了一眼,就放下了。
    他又拿起了最高检的那一份。
    同样只看了一眼。
    然后,他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书记是喜是怒。
    过了许久。
    沙瑞金才睁开眼,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都看了?”
    小白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忙低下头。
    “书记,我……我只看了標题。”
    沙瑞金没有追问。
    小白壮著胆子,试探性地问。
    “书记,这个结果……要不要向刘省长通报一下?”
    在他看来,京城两大部委同时“回函”,支持省里的决定,这无疑是汉东省委的一场巨大胜利。
    刘省长作为具体执行人,理应第一时间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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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瑞金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
    “通报?”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奇异的嘲弄。
    “材料是他派人送上去的。”
    “这份回执,说不定比我们收得还早。”
    小白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再接话。
    他突然意识到,这或许不是省委的胜利,而是那位刘省长一个人的胜利。
    他又想起一件事,更加小心地问。
    “那……侯亮平同志那边,需不需要……安抚一下?毕竟……”
    话没说完,就被沙瑞金打断了。
    “安抚?”
    沙瑞金的声音陡然变冷。
    “他现在是正处级干部,归省委组织部和省检察院党组管理。”
    “他的问题,让他自己向组织写一份深刻检查。”
    沙瑞金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字。”
    “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再谈后续安排!”
    小白的瞳孔缩了一下。
    一万字的检查?
    这已经不是处分了,这是羞辱。
    书记这是……要彻底放弃侯亮平了。
    “还有。”沙瑞金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亲自去传话,告诉他,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再在外面闹出任何动静,或者找任何人说情……”
    沙瑞金的声音顿了顿,冷得像冰。
    “就让他自己打报告,回北京去。”
    “是!书记!”
    小白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沙瑞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他拿起那两份文件,又看了一遍。
    “……完全支持汉东省纪委对侯亮平同志的处理决定。”
    “……要求汉东省院以此为戒,立刻开展纪律作风大整顿。”
    字字千钧。
    但他看到的,却是纸张背后,那个叫刘星宇的身影。
    ……
    同一时间,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刚刚掛断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
    是他以前当秘书时的一位老领导打来的。
    电话的內容很简单。
    中纪委和最高检,都服软了。
    而且是彻彻底底地服软。
    李达康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天花板。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本以为,刘星宇那套不近人情的“规矩”,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会像纸一样被轻易撕碎。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刘星宇的规矩,比他想像的要硬得多。
    硬到连京城那两座大山,都撞得头破血流。
    “咚咚咚。”
    秘书推门进来。
    “书记,光明区高新產业园的土地平整项目,已经开始了,按照您的指示,我们走的『绿色通道』,先开工,后补手续。”
    这是李达康一贯的风格,为了gdp,效率就是生命。
    要是放在以前,李达康只会挥挥手,说一句“知道了,让他们抓紧干”。
    但今天,他沉默了。
    许久。
    他缓缓地抬起头,声音沙哑。
    “停下。”
    秘书愣住了。
    “书记,您说什么?”
    “我说,让项目立刻停工!”
    李达康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头被困住的狮子在咆哮。
    “所有手续,从第一步开始,重新走!”
    “规划、环评、土地审批、招標……一个环节都不准少!”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著桌子。
    “告诉他们,一份文件都不能缺,一个公章都不能漏!”
    “什么时候所有手续都齐全了,什么时候再动工!”
    秘书被嚇得脸色发白,他从未见过书记这个样子。
    “是……是!我马上去办!”
    秘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李达康颓然地靠回椅子里。
    他看著自己那个心爱的、印著“为人民服务”的茶杯,第一次觉得如此刺眼。
    ……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越过省委大院的围墙,投向了不远处那栋同样庄严肃穆的省政府大楼。
    他忽然觉得,那栋楼,变得有些陌生。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內线电话,拨通了省委组织部的號码。
    “把刘星宇同志的个人档案,再送一份过来。”
    五分钟后,一份薄薄的档案袋,放在了他的桌上。
    沙瑞金打开档案袋,抽出那几页纸。
    他又看了一遍。
    履歷,清清楚楚,平平无奇。
    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没有惊天动地的政绩,也没有任何显赫的家世背景。
    “普通干部家庭……”
    沙瑞金的手指,抚过家庭关係那一栏,嘴里喃喃自语。
    他的目光,又从这份薄薄的简歷,移到了桌上那两份来自京城的、份量千钧的传真件上。
    一个背景普通到近乎“乾净”的干部。
    是怎么办到,让两座顶级权力机构,同时为他低头的?
    沙瑞金的后背,突然感到一阵无法言喻的寒意。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名义上的搭档,一无所知。
    这个人,就像一团浓雾,你看得见他,却永远看不透他。
    而现在,这团雾,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控制的方式,笼罩整个汉东。
    不行。
    绝对不行。
    汉东,只能有一个声音。
    他沙瑞金,需要一个平衡。
    一个能制衡刘星宇的力量。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一张张汉东省委常委的脸。
    李达康?
    那头狮子,已经被刘星宇的规矩,磨平了爪牙。
    祁同伟?
    一个只配在阴影里摇旗吶喊的小丑。
    最终,他的脑海里,定格在一张儒雅隨和、总是带著微笑的脸上。
    沙瑞金睁开了眼。
    他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最高级別的保密电话。
    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几个数字。
    电话很快接通。
    “餵?”
    电话那头,传来高育良温润平和的声音。
    沙瑞金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省委书记应有的沉稳。
    “育良同志,晚上有空吗?”
    “到我家里来,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