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诛仙剑阵將起

    碧游宫深处,云雾繚绕,道韵天成。
    多宝道人步履沉重地走入大殿,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但往日的从容已然不见,眉宇间凝聚著化不开的悲愤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行至云床前,对著那闭目盘坐、周身道韵与虚空相合的青袍道人,深深拜伏下去。
    “弟子多宝,拜见师尊。”
    通天教主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中原本蕴藏著天地生灭、剑斩混沌的无上锋芒,此刻却平静如古井深潭。
    他看向自己最为倚重的大弟子,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力:“何事扰攘?岛外钟鸣不绝,杀气盈野?”
    多宝道人抬起头,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痛楚与怒火:“师尊!阐教实在欺人太甚,步步紧逼,已无我截教立锥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满腔的愤懣尽数吐出:“那阐教门人,屡次三番屠戮我教弟子!如今连我那徒儿火灵,竟也遭了毒手,魂归封神榜去矣!”
    说到火灵圣母,多宝的声音已然哽咽,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她不过是一后辈弟子,何至於遭此劫数?此非以大欺小,斩尽杀绝又是为何?!”
    他顿了顿,继续控诉,声音越发激昂:“还有金光仙师弟!佳梦关前,那燃灯老贼,身为紫霄宫中客,竟不顾麵皮,对败退之金光师弟穷追不捨,行那偷袭绝杀之举!若非金灵师妹及时赶到,以飞金剑逼退燃灯,金光师弟此刻也已身死道消,连上榜的机会都无!”
    “师尊!”多宝道人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声响,“阐教此举,是全然不念三清一体之情分,是视我截教万仙如草芥螻蚁,任意屠戮!他们占著『顺天应人』的名分,行的却是赶尽杀绝之事!若我再不闻不问,我截教威严何在?碧游宫道统,岂不成了洪荒笑柄?弟子恳请师尊,为我等主持公道!”
    大殿之內,隨著多宝的控诉,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侍立在旁的水火童子在圣人气机牵引下,大气都不敢出。
    通天教主静静听著,面上无喜无悲,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置於膝上的手,指节已微微泛白。
    他周身那原本与虚空相合的道韵,开始泛起一丝丝极其细微的涟漪,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当听到火灵陨落、金光仙险些毙命之时,通天教主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两道无形的剑光骤然闪过,整个碧游宫的温度都似乎骤然下降了几分。殿外天空,隱隱有雷鸣滚动。
    沉默,良久的沉默。
    通天教主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宫殿穹顶,望向了那劫气瀰漫、杀机暗藏的天际。他看到了元始的决绝,看到了老子的淡漠,也看到了西方那若有若无的影子。
    他想起自己曾言,紧闭洞门,静诵黄庭三两卷。奈何身染劫厄,门下弟子又性情耿直,受不得激,一步步被拖入这泥潭深沼。
    退?还能退到哪里去?弟子一个个身死上榜,连亲传一脉都遭此厄难,若再退,截教道统只怕真要断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混杂著被逼迫到极致的决绝,在他胸中升腾、凝聚。
    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冷冽与决断:
    “罢了,既然他们认定我截教是左道旁门,合该上榜,既然他们不仁,便休怪我不义。”
    他目光落在多宝身上,带著一丝託付,更带著无边的杀伐之气:“多宝。”
    “弟子在!”
    通天教主袖袍一挥,四道令人心悸的流光与一张古朴玄奥的图卷凭空浮现。
    一柄剑,煞气冲天,似能陷仙神魂!
    一柄剑,杀戮无尽,似能戮仙形骸!
    一柄剑,锋芒绝伦,似能绝仙生机!
    一柄剑,变化万千,似能诛仙灭道!
    四剑下方,那阵图缓缓旋转,演化地水火风,重定寰宇四方,仿佛能將整个洪荒天地都纳入阵中!
    “此乃诛仙四剑与诛仙阵图。”通天教主的声音如同万古寒冰,“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不用阴阳顛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你持我法旨,携此剑阵,前往西岐必经之路布阵!吾倒要看看,他玉虚宫门人,如何破我此阵!如何挡我截教锋芒!”
    多宝道人看著悬浮在眼前的四剑一阵图,感受著那足以让准圣都心惊肉跳的毁灭气息,心中悲愤尽数化为凛然杀意。他双手高举,恭敬接过,沉声应道:
    “弟子领法旨!必不负师尊所託,叫那阐教眾人,见识我截教至宝之威!”
    另一边,西岐大军自佳梦关大胜后,士气如虹。
    姜子牙留下部分將领士卒安抚百姓,修缮关隘,然后继续率领主力大军,继续东征。
    或许是佳梦关一战打掉了殷商在东南方向的精锐与心气,接下来的行军竟出乎意料的顺利。
    大军过处,沿途关隘守將,或闻风而降,或稍作抵抗便溃不成军。一些原本依附殷商的小诸侯,见西岐势大,连截教仙人都似乎难以抵挡,也纷纷改旗易帜,投靠西岐。
    旌旗招展,兵甲鏗鏘。西岐大军连破数关,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一路高歌猛进,兵锋直指殷商腹地。
    站在战车上,姜子牙望著前方越来越熟悉的景象,心中亦是感慨万千。自西岐起兵,歷经磨难,多少將士埋骨他乡,如今,朝歌城那巍峨的轮廓,仿佛已遥遥在望。
    “丞相,照此速度,不出旬月,我军便可兵临朝歌城下!”一旁有將领兴奋地稟报。
    姜子牙抚须点头,但眼中却无多少喜色,反而愈发凝重。他深知,越是接近最后的胜利,敌人反扑便越是疯狂。佳梦关前金灵圣母的威势犹在眼前,截教绝不可能就此罢休。真正的决战,恐怕才刚刚开始。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不远处,那里,李衍与云中子並肩而立,眺望远方,神色平静,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云中子低声道:“师弟,这一路未免太过顺利了些,我心甚是不安。”
    李衍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万里云层,看到了那冥冥中正在凝聚的恐怖杀机,讲道:
    “暴风雨前的寧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