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杀戮渐起

    当田牧化作一道模糊青影,掠过葬兵峡谷最后的煞气瀰漫地带,全速赶往秘境更中心的区域时。
    他並不知道,整个猩红禁域的“游戏规则”,正在悄然改变,回归其最原始、最血腥的本质。
    如果说最初的几日,是各宗弟子探索地形、搜寻灵药、偶有衝突的混乱开局。
    那么从第三天开始,各派精英弟子间开始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杀戮的狂欢,正式上演。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最赤裸的弱肉强食法则。
    尤其是越靠近腐毒沼泽的地方,现在已经开始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残酷斗爭。
    原因倒也简单。
    灵药数量是有限的,而进入秘境的修士却有一百五十人。
    所以为了减少竞爭者,有实力的人都在主动清洗那些修为低下的人。
    这样自己获得基丹主药的概率,便能增加一分。
    而在秘境之中,修士们也大体被分成了3类。
    第一类多为修为卡在练气七八层,法术平庸,法器普通的修士。
    他们或因寿元將尽搏命一搏,或因心存侥倖想要一飞冲天。
    而这种人也是最早被“清理”的对象,遭遇其他修士时,逃跑是唯一生路。
    更多时候,他们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田牧这个偽装成“练气八层”的存在,是其中绝对的例外。
    第二类则是实力不错,但仍然跟顶尖高手有一定差距的修士。
    他们通常拥有练气九层修为,掌握一两门独特法术或法器,懂得审时度势。
    进入秘境后,他们会设法与同门匯合,组成三五人的小团队,依靠配合去狩猎落单的底层修士,去爭夺筑基灵药。
    这也是秘境中数量最多、斗爭最频繁的群体,也是“清洗”行动的主要执行者与被清洗对象。
    第三类则是猩红禁域中的“清道夫”。
    他们各宗门真正压轴的精英,修为大都是练气十层,功法精妙,法器强悍,且往往藏有足以逆转战局的强大底牌。
    他们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杀死一切跟自己竞爭的对手。
    从第三天开始,这些人便不再满足於搜寻灵药,而是主动出击,化身最有效率的“清道夫”。
    去儘可能多地“清理”掉前两类修士,尤其是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人,为爭夺核心资源扫清障碍障碍。
    田牧因被传送至边缘的鬼面蛾林,所以直到现在还未赶到核心区域,也就莫名其妙的避开了这一次的杀戮高潮。
    腐毒沼泽外围。
    药王宗的周钟铭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片刻之前,与他同行的两位练气九层的师兄,在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闪过之后,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两截残尸。
    护身灵光、防御符籙、自动护主光罩,在那道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白纸。
    而出手者,此时正站在他前方十丈外。
    一身毫不起眼的黑色劲装,面容冷峻,手中握著一柄通体漆黑、样式古朴无华的长剑。
    正是天剑阁那位令同门都忌惮三分的抱剑修士。
    “阁下若愿自裁,可留全尸。”
    黑衣剑修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周钟铭亡魂大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向侧后方弹射而去,同时疯狂地向身后拋出数张符籙,化作火球、冰锥,试图阻隔追击,身形更是將遁速催发到极致,他只想远离这个煞星!
    黑衣剑修漠然地看著周钟铭仓皇逃窜的背影,微微抬起了持剑的右手。
    当周钟铭以为自己终於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心头稍松之际——
    “嗤!”
    一道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在他身后极近处响起。
    周钟铭他的视野被一道纯粹由毁灭性剑气构成的“黑色花朵”占据,隨即整个人在一阵轻微的膨胀后,轰然炸裂成漫天血肉碎块。
    黑衣剑修缓步上前,目光扫过一地狼藉,微微摇头,似有遗憾:
    “说了自裁可留全尸,何苦来哉。”
    他动作嫻熟地摄取起三个药王宗修士的储物袋,身影便再次融入峡谷的阴影之中,继续他沉默而高效的“清理”工作。
    血枫林深处,一片被血色枫叶覆盖的空地。
    三具身著厚土宗黄色道袍的男修尸体静静躺著,脸上竟都凝固著一种诡异而满足的微笑,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见到了世间极致的欢愉。
    “哼,这些厚土宗的莽夫,脑子里除了石头就是肌肉,平日里极少见到女修。本姑娘稍微给点甜头,便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一位身段曼妙、身著粉红薄纱长裙的女修轻盈地立在旁边,她生著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
    此刻正用一方香帕轻轻擦拭著纤纤玉指,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是百花谷那位擅长媚术的女修。
    “一群只配给本仙子舔舐鞋底的贱骨头。”
    她挥手收起三人的储物袋,身影裊裊婷婷地消失在枫林更深处,只留下那三具带著诡异笑容的尸体,以及空气中一缕甜腻而危险的异香。
    腐毒沼泽一片冒著毒泡的泥潭边。
    一位百花谷女修香汗淋漓,面色潮红,她正竭力操控著一条彩光流转的绸带状法器,化作层层叠叠的光幕,死死抵挡著一只庞然大物的疯狂攻击。
    那是一只长达五丈、甲壳黝黑髮亮、百足划动如刀的巨型蜈蚣!
    气息赫然达到了一阶巔峰,更兼口器中不断喷吐著墨绿色的腥臭毒液,腐蚀得彩绸光幕滋滋作响,灵光黯淡。
    驱使这恐怖毒虫的,是一位面敷薄粉、唇点朱丹、身著草药纹路锦袍的……美貌男子。
    他站在不远处,手中把玩著一柄玉骨摺扇,饶有兴致地看著百花谷女修的挣扎,眼中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这位药王宗的师兄……求您高抬贵手!只要您放过小妹,小妹……小妹什么都愿意听您的!”
    百花谷女修眼看护身法器即將被破,再也顾不得矜持,声音带著哭腔,同时全力运转宗门媚功。
    配合她本就姣好的容顏,以及被汗水浸湿后更显玲瓏剔透的薄纱衣裙,的確散发出惊人的诱惑力。
    “哦?什么都愿意?”
    药王宗美男子眼睛微微一亮,摺扇“啪”地一合,似乎真的心动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那凶悍的百足蜈蚣攻击顿时一缓,只是仍虎视眈眈地围著女修。
    女修见状,心中狂喜,以为生机再现,连忙强作媚笑,一边收起被毁坏的法器,一边莲步轻移,款款向药王宗青年走去。
    这女修朱唇微启,似乎要说出更诱惑的条件。
    然而,就在她心神最为鬆懈之际——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沉闷声响。
    女修娇躯剧震,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一只锋利如镰刀的蜈蚣足肢,不知何时已洞穿了她的心臟。
    药王宗修士脸上玩味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庸脂俗粉,也配在我离未央面前卖弄风情?別污了我的眼。”
    他掏出洁白的手帕,仔细擦拭了手指,又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在周身喷洒了些许香水, 这才施施然收取战利品,飘然而去。
    另一处满是兽骨化石的谷地。
    五具身穿天剑阁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伤口多是钝器撞击或撕裂伤,周围散落著断裂的飞剑。
    战场中央,那位身高八尺、浑身包裹在厚重暗金色鎧甲中、如同铁塔般的厚土宗壮汉,正慢悠悠地將几个储物袋掛在自己腰间。
    他活动了一下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臂膀,瓮声瓮气地嘟囔著:
    “嘖,这天剑阁的剑,也就听著唬人。砍了半天,连俺老朱这身皮都没蹭掉几块。真没劲!”
    清洗行动还在继续。
    而田牧,正朝著这片杀戮旋涡的最中心,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