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风雨欲来,暗流汹涌。

    与此同时,田牧这边的饭局也接近尾声。
    四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间不知不觉已渐至深夜。
    窗外云梦河上渔火点点,远处升仙台在夜色中只余巍峨轮廓。
    而属於他们的战斗,三日后便將再度打响。
    田牧举杯,目光扫过席间三人,眼中带著真切的笑意:
    “今日相聚,实属难得。我们三人皆以『黑马』之姿杀入八强,虽是小组成绩第二,但既已站上此台,便无高低之分——接下来,唯有全力一搏。”
    吕婉指尖轻抚杯沿,清冷的面容在烛光下柔和了几分:
    “田道友说得是。妾身此番能入八强,多赖玄阴之力与几分运气。八强战中,只能尽力而为了。”
    吕婉说得坦然,却也是实话。
    玄阴之力虽强,却非无敌,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上限在哪里。
    沈清风摇扇轻笑,眼中却闪著锐光:
    “吕仙子过谦了。你那手『玄阴冰狱』便是石峰那等体修也难硬抗,控场之力实属一流。”
    他顿了顿,又道。
    “不像在下这『百器流』……看似花哨,实则最怕的便是谢流云那般一剑破万法的绝对实力。八强对上他,我怕是胜算渺茫啊。”
    不过他沈清风的语气轻鬆,並无半分颓意,反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不过——能与那般人物交手,纵败亦是一种歷练。况且……”
    他眨眨眼。
    “谁说百器之法,就一定破不了至简之剑?”
    王子兴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虽自知实力不济,却也为田牧三人感到由衷的高兴:
    “田老弟、吕仙子、沈道友,你们都是真有本事的!来,我敬三位一杯——祝你们旗开得胜,杀进前三,拿下筑基丹!”
    四人举杯相碰,灵酒清冽入喉,暖意自胸中升起。
    田牧放下酒杯,神色郑重几分:
    “八强无弱手。柳青丝能败石峰,其木系功法诡譎难防;谢流云之剑,至今未见全貌;凌霜冰法纯粹,攻防一体;幽无影身法如鬼,一击必杀。”
    接著他看向沈清风与吕婉。
    “沈兄的傀儡与法器组合变幻莫测,吕仙子的玄阴控场防不胜防——你二人各有依仗,也各有短板。这三日,当潜心调整,查漏补缺。”
    沈清风頷首:
    “田兄说得是。对上谢流云,在下自然是不敢掉以轻心的。”
    吕婉也是轻声道:
    “妾身的玄阴之力也是蕴含极寒属性,也不知与那凌霜相比究竟谁更胜一筹。”
    田牧闻言微微一笑,未再多言。
    他炼体巔峰之躯、岩甲之固、长臂水猿之助,乃至袖中那面未出的玄铁寒髓盾、怀中那柄尚在温养的“熔火”……皆是他深藏未露的底牌。
    路还长,而牌需一张张打。
    夜渐深,醉仙楼人声渐稀。
    四人起身下楼,在门口互道珍重。
    沈清风跟田牧三人不在一个客栈,他回头笑道:
    “田兄,吕仙子,王道友,三日后,擂台见!”
    “......”
    八强赛前一日。
    足足有两万灵石巨款的田牧再次踏入百宝楼。
    掌柜吴青见是他,脸上顿时堆起热情笑容——这位可是刚在千金阁大赚一笔的“財神”。
    “吴掌柜,叨扰了。”
    田牧开门见山。
    “在下侥倖晋级八强,后续8强的对手是柳青丝。想请掌柜掌掌眼,推荐几件能克制她那荆棘木法的宝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灵石方面,掌柜不必顾虑。”
    吴青闻言眼睛一亮,当即躬身相请:
    “嘿嘿,田道友来得正是时候!楼上雅间详谈。”
    二楼静室,茶香裊裊。
    吴青从柜中取出一只贴满符籙的玄铁匣,小心置於案上。
    他未直接打开,而是先说道:
    “此物新到不久,威力不俗,对木属功法尤为克制。只是……”
    他搓了搓手。
    “价格嘛......確实不菲。”
    田牧神色不变:
    “掌柜直言便是。”
    吴青压低声音,报出一个数字。
    田牧眉头微挑,沉吟片刻,却未还价,只道:
    “可否一观?”
    “嘿嘿,那是自然。”
    吴青指尖灵光连点,解开层层禁制。
    匣盖掀开一道缝隙——
    一股灼烈如熔岩、锋锐如金戈的气息瞬间逸出,室內的温度都隱隱上升了几分。
    田牧瞳孔微缩,目光落在那物之上,细细端详良久。
    “好。”
    他点头,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
    “这东西我要了。”
    交易完成,吴青满脸堆笑地將田牧送至门口。
    临走时,田牧转身,特意叮嘱道:“吴掌柜,此物之事,还望保密。”
    “哈哈,田小友放心!”
    吴青拍胸保证。
    “百宝楼的规矩,客人之事绝不外泄。”
    田牧頷首,看著储物袋中的那物,信心大增,隨即步履沉稳地朝揽月楼方向行去。
    与此同时,城东另一家高档客栈——“云棲阁”的天字甲號房中。
    柳青丝盘坐於聚灵阵中心,周身青碧色灵光流转如潮。
    她面前悬著那株五百年的青木灵参,此时已萎缩近半,精华尽数被她吸纳炼化。
    隨著最后一股精纯木灵气匯入丹田,柳青丝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双眸睁开,精光湛然。
    “不愧是五百年灵参……”
    她轻抚心口,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充盈平和的木灵之力。
    “不仅调和了『万木同寂』的反噬,更让灵力精纯了三分。”
    柳青丝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升仙台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田牧……”
    “你的炼体再硬,你的灵猿再凶——在我的漫天『青木荆棘』之中,又能撑到几时?”
    “这筑基丹,我必得之。”
    月色下,柳青丝指间一缕青翠藤蔓无声生长,又悄然缩回袖中。
    与此同时,云梦城地下黑市深处。
    幽无影如一抹真正的影子,静立在一条昏暗巷道的尽头。
    他对面是个身形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正蹲在一盏昏黄油灯旁,摆弄著几件散发著阴冷气息的物件。
    “石峰的防御,已近筑基门槛。”
    幽无影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冰。
    “我的影刃,恐怕难以破不开他的防御。”
    老者抬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
    “確实,石峰那小子走的是『不动如山』的路子,你那套一击必杀的技法,对他的效果的確大打折扣。”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漆黑木盒,盒面刻满扭曲的符文。
    “不过嘛……老夫这儿,恰好有件东西,专克这种『硬疙瘩』。”
    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著一枚约三寸长、通体乌黑、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的骨锥。
    锥尖处隱隱泛著暗红光泽,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侵蚀之力。
    “此物名唤『蚀髓透骨锥』。”
    老者声音压得极低。
    “取三百年腐骨鱷的脊骨精华,辅以七种破罡灵材,由一位专精炼体的筑基体修——以自身精血淬炼而成。”
    他咧嘴一笑,露出稀疏黄牙:
    “货真价实,可不是陈渊那蠢小子买到的假货。道友可自行查验。”
    幽无影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触骨锥。
    一股阴寒刺骨、直透经脉的侵蚀力瞬间传来,连他这般心性都不由得眉头微皱。
    更关键的是,他能清晰感知到锥內那股针对气血、骨骼、护体罡气的专破之力。
    “不错。”
    他收回手指,冷声道:
    “什么价格?”
    “八千灵石。”老者竖起两根手指交叉,“一口价,不还价。”
    幽无影眼神一冷。
    即便是他这样常接暗杀任务、身家不菲的刺客,这个数目也足以让他肉痛。
    但他没有犹豫,从怀中取出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拋了过去。
    老者验过灵石,笑容更盛。
    幽无影收起骨锥,转身欲走,却又顿住,侧过半张脸:
    “若此物效果不符……”
    后半句未出,但巷中温度骤降,杀意如实质般瀰漫开来。
    老者却浑不在意,摆了摆枯瘦的手:
    “放心。若效果不符,你便是拆了我这黑市,老夫也认了。”
    幽无影不再多言,身形如墨化开,融於黑暗,消失不见。
    老者掂量著手中的灵石袋,望著幽无影消失的方向,低声嗤笑:
    “这些擂台上的小傢伙……一个个都拼了命啊。”
    云梦城的夜,渐渐深沉。
    揽月楼中,田牧静坐调息,袖中赤阳燎金砂隱隱发热。
    云棲阁內,柳青丝指间青藤缠绕,木灵圆满。
    檀香裊裊的房间中,沈清风对著一桌子法器与傀儡,推演著对阵谢流云的每一分可能。
    凌霜独坐寒室,冰晶凝结又碎散,反覆锤炼著一式新的冰法。
    石峰於院中站桩,周身土黄色罡气如实质流转,不动如山。
    幽无影隱於暗处,指尖轻抚那枚蚀髓透骨锥,眼中杀机暗藏。
    只有谢云流在谢家剑阁顶层,抱剑望月,神色淡然,仿佛明日之战不过寻常练剑。
    八强战的硝烟,已在这云梦城的夜色里,无声瀰漫。
    风雨欲来,暗流汹涌。
    明日,升仙台上——
    便是见真章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