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樊仲来访

    王萧与赤霄分道扬鑣,回到了住处。
    从赤霄那里得知,要结契,需先从三长老樊仲那里拿一颗结契石。
    同时將一滴血滴入,便能互有所感,对方的危险和呼唤,相隔千里也能感应到。
    床榻上。
    王萧继续利用自己的血,在泥丸宫中化成阴煞之气。
    积攒几缕后。
    黑色神魂从眉间钻出,透过窗户缝飘向天际,绕著神阳宗飞翔一周。
    他每日都通过此种方式壮大神魂,如今,神魂已能离体十里环游。
    飘到住处上空时,王萧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朝他这边走来。
    来回踱步,似乎在思量著什么。
    “三长老樊仲,他来做什么?”
    王萧的神魂躲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
    片刻后。
    樊仲的眼神变得深邃,隨后双手负於身后,步伐坚定地来到王萧家门前。
    咚咚咚。
    王萧收回神魂。
    “何人?”
    “是我,樊仲。”
    门开了。
    王萧赔笑道,“是三长老啊,请进,王萧有失远迎,不知三长老蒞临寒舍,有何贵干?”
    樊仲摆了摆手,“哦,进去就不必了,老夫观王主事那绝技惊鸿破,甚是妙啊,为我们宗门解了燃眉之急啊。”
    “三长老过奖了…话说三长老,这么晚来找王萧,恐怕不只是为了来夸讚我两句吧。”
    樊仲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缓缓开口。
    “王萧,『惊鸿破』之事,宗门上下都已知晓。
    此技威力惊人,对我宗当前处境而言,意义非凡。”
    他向前半步,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但正因其重要,老夫才更加忧虑。
    功法传承,最忌残缺不全。
    你创此技时,可有留下功法蓝本?或是详细的心得笔录?”
    王萧心里咯噔一下,“回三长老,弟子创招时,確实曾草草记录过一些心得笔录。”
    樊仲眼中精光一闪,隨即眉眼挤在一起,看上去很是担忧,“如此甚好,只是…
    此等重要功法,恐难免会出意外啊。
    你若信得过我们这些长老,自可交予老夫,老夫亲自帮你保管於传武堂,以免泄露。”
    王萧沉默片刻,对上樊仲那双深邃的眼睛:“三长老所言,弟子明白,只是此事,弟子已与大长老商议过了。”
    樊仲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王萧继续道,“惊鸿破目前尚不完善,如今齐王之事未了,宗主又下落不明。
    此时若將功法抄本置於明处,恐有泄露之险。
    万一被玄冥宗或別有用心之人得去,研究出克制之法,不仅弟子危险,宗门也將失去一张重要的底牌。”
    樊仲的眼神沉了下来。
    “因此,”王萧语气平稳,“大长老与弟子约定,在齐王之事尘埃落定之前,功法抄本暂由我自行保管。
    教习之事由我亲自上手,暂时无需那抄本。
    但为保安全,弟子已將其封存,放置於传武堂最底层,设下三重大门。
    钥匙由大长老与弟子各持一份,需两人方能开启。”
    樊仲笑道,“甚妙,甚妙,如此,既保全了功法不外泄,也能確保在宗门真正需要时,能及时取用,你做的很好。”
    王萧忽的问道,“三长老,大长老没有与你说过此事吗?”
    樊仲顿了顿道,“確实没有,可能是大长老贵人多忘事吧,不过老夫也只是来確认一下,没问题,老夫也就放心了。”
    “哦,对了,”说著,樊仲从怀中掏出一颗巴掌大的透明球体,“此为结契珠,今日听闻你与虎王约定结契,老夫顺便来带给你。”
    王萧双手接过,“多谢三长老,您费心了。”
    “无妨,无妨,既无他事,老夫便先走了。”
    “三长老慢走。”
    樊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小径尽头,步伐依旧稳健。
    看著樊仲离去的背影,王萧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回到屋中,关上门,背靠门板,静静站立了数息。
    隨即,他盘腿坐下,泥丸宫中,神魂悄无声息地钻出,朝著樊仲离去的方向飘去。
    王萧小心地控制著距离,远远跟著前方的樊仲。
    樊仲先去了传武堂,在里面待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似乎处理了些日常事务,始终没有谈及惊鸿破抄本之事。
    隨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位於主峰侧翼、並不显眼却守卫森严的院落。
    王萧的神魂潜伏在院落外一株古树的阴影中,耐心观察。
    可不知怎的,那樊仲忽的回过头来,目光朝向自己这边。
    王萧顿时警觉起来。
    但樊仲的眼神並没有停留在他身上,而是扫视一圈后,关上了院门。
    屋內灯火亮了一阵,隨后熄灭。
    樊仲那股强大的气息逐渐平稳、沉静下来。
    王萧甚至能听到那悠长平缓的呼吸声,与常人熟睡无异。
    他就这样观察了近半个时辰,始终一片沉寂。
    “难道...樊仲真的只是来跟我確认一下?”王萧心中疑虑未消,但神魂长时间离体负担不小,他只能收回。
    王萧的神魂离开后,院內仍旧静悄悄的。
    一柱香后。
    沉静如深潭的气息,动了一下。
    紧接著,樊仲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他警惕地查看著周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怎么刚刚,总感觉有人在后面盯著我?”
    直到这股感觉消失,他也没怎么动,又等了一柱香,才坐了起来。
    他一直都是如此。
    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慎之又慎,生怕走错一步。
    他將门户又紧了紧。
    隨后点燃火烛,拿出纸笔,伏在桌案前写起了信。
    不久。
    他轻轻推开窗。
    用手背在窗户上轻敲三下。
    咚——咚——咚——
    一只白鸽从空中飞来。
    樊仲將信捲成小捲儿,让鸽子带飞。
    看著飞远的鸽子,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阴鷙。
    “好个王萧,好个封正卿。
    有什么能耐?竟能让虎王同意结契,老夫如此多年,都未能做到,他竟能如此轻鬆?
    不知你们之后,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不过,无论你们能不能笑得出来,笑到最后的…
    区区一个功法,可难不倒老夫。”
    樊仲住处的烛光灭了。
    一只鹰落在屋顶之上。
    两个滴溜圆的眼珠子,不停转动,映著白月寒光。
    仿佛要將这整个神阳宗,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