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何借银,雪中送炭

    王萧收起架势,朝著赵子云拱了拱手。
    赵子云轻轻抚须,笑道,“有点意思,这调息拳,为何有如此玄妙?”
    王萧从容一笑,“实不相瞒,小子乃是一户篾匠,对这双手的气力掌控还算说得过去,故而以调息拳法加以改进。”
    赵子云心中掀起一阵波澜,眼前之人气血分明绵软无力,妥妥的武道门外汉,竟懂得融会贯通?
    但他还是笑道,“哈哈哈,好!
    不错,不过根骨不行,终究得交这二两银子,若是有心,明日便来吧,你叫什么名字?多少年岁?”
    “小子名唤王萧,今年已十八岁。”
    “王萧?十八…確实有些大了,但也无妨,我名赵子云…”
    这时,王萧瞥见那馆內院中央摆著个褐色木架。
    其上竟放有一柄透著阵阵寒光的桃木柄长枪。
    他嘀咕著,“赵子云…”
    脑海中忽的想起前世书中所见,银甲披白袍,龙胆亮银枪,长坂坡七进七出,血染征袍护幼主…
    ………
    回家路上,江何举著王萧的糙手,看了又摸,摸了又看,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怎么打出声音的?我是这么教你的?竟然比我打的都稳…萧子,你是如何做到的?”
    王萧摆摆手,“江哥儿,我不是说了么,这几日忙著练拳呢,再说,我可是编竹货的,手上有点劲很正常吧。”
    江何的嘴角根本压不下来,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好友真的想通了。
    “不管咋样,太好了,萧子,这样一来,你的病就有希望了…”
    王萧能看出来,江何是真的发自內心的开心。
    突然,江何像是想到了什么,抚了抚下巴。
    “萧子,你钱不够吧。”
    王萧这才想起,自己压根没银子!家中现在也只有百余文钱而已,这二两银子从何而来?
    “走,去我家拿!”
    王萧有些发懵,“江哥儿,这怎么行,之前垫的那些我还没还你…”
    “臭小子,跟我还废什么话,你要是为了赌我还不借你呢!”
    ………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江何家门口。
    开门的正是江何的妹妹,江萍。
    个头不高,与江何相像,眉宇间透著一股书生气,一双大眼中满是二八芳龄该有的清澈与鲜活。
    “妹子,我先进去,萧子,你等我一下。”
    话罢,江何便先穿过院子进了屋。
    王萧微微笑道,“萍儿妹子,好久不见。”
    江萍见王萧气色变好,也有些许诧异,“萧…哥?你怎么…”
    此时,屋內传来江何的声音。
    “爹,我咋个可能会动咱给我妹子攒的嫁妆钱?我拿我自己攒的。”
    “混帐玩意,你自己行医攒的就这么借给那个赌鬼?他还的了吗?”
    “爹,萧子真的已经戒赌了…”
    这时,江母的声音传来,“孩儿他爹,听小何刚刚说,萧子那孩子精气神好了可多,还要去习武,应该是真戒了,你呀,就是嘴硬。”
    王萧听在耳中,记在心里。
    江父嘴上毒,但却是帮原身最多的,常常偷偷去他家送粮食。
    两家一直交好,可以说是共同努力下才將生活变好一些。
    原身爹娘原本是织席贩履四处漂泊,带著原身一度吃不起饭。
    是江父带著他一家人对其伸出援手,度过了燃眉之急,拼死才习得一门手艺。
    眼看著日子慢慢变好,原身也日渐长大,可爹娘却不堪重负,相继离世。
    江何一家於心不忍,总是帮衬原身,可祸不单行,没过两年,原身染上了肺疾,没几年也將撒手人寰。
    自那之后,原身整日酗酒赌钱,却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这种境况反而像是在连续遭受打击后的自我放弃。
    王萧不禁感到有些唏嘘,即便是前世,医疗条件极好的情况下,换作自己在这种连续的巨大打击下,恐怕也未必会比原身做得更好。
    不久,江何捧著一个布袋子跑了出来。
    他摊开布袋子,里面是五钱银子和一些铜板,拿了两钱银子,塞到王萧手上。
    “萧子,你拿著,明日就去拜到那武馆里,”说著,江何犹豫几秒,又拿了一钱银子,“练武可得补身子,你刚刚恢復一些,买几顿肉,吃点好的。
    不管咋样,这都是个机会。”
    王萧確实需要这些银子,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接下。
    银子冰冷,却令他的心涌出阵阵暖意。
    ………
    拜別后,已是傍晚,王萧马不停蹄回到了家。
    屋里,寧芸正坐在木椅上,手中拿粗竹条编著竹篓。
    见王萧回来,她赶忙放下手中活计,准备起了碗筷。
    “萧爷,饭做好了。”
    王萧没有回话,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啃起了粗面窝窝。
    寧芸小心翼翼吃著,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片刻后,王萧从怀中取出那三两银子,放在桌上,发出“嘎噠”几声脆响。
    “借的钱,明日都还回去吧。”
    寧芸的嘴停了下来,她看了看那三两银子,又瞄了一眼王萧。
    “萧爷,俺,俺错了,俺只是觉得十两银子,不借的话咱实在凑不够…”
    王萧看著寧芸一脸无措的模样,轻嘆一声,“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三两银子是江哥儿借的。
    我问你,你觉得那常三爷,拿到十两银子后,会放过咱吗?”
    听闻此言,寧芸哑口无言。
    是了,本是一月交一次的平安钱,常三爷一句话便是半月,逾期还多交二两,盯上自己后,更是直接变成十两银子。
    换句话说,常三爷本就是有意为难,即便真凑齐十两银子,也会有其他更过分的要求。
    她感到有些迷茫。
    这时,王萧忽然分出一两银子,放在寧小芸眼前。
    “这几日,多置办些营养高的吃食,我打算拜入慈心武馆,练武,营养得跟上。”
    寧芸赶忙应著,“是…萧爷,你要练武?”
    她先前便看到王萧捏碎了石头,现在又要拜入武馆。
    难道他要对付常三爷?
    王萧点点头,“嗯,一来为了治好我的肺疾,二来,我要让那常三爷不敢再欺负咱。
    我今天,看到那天跟著常三爷来的捕快,就死在路边,身边放著十两银子。”
    听闻此言,寧芸握著粗面窝窝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瞳孔微缩,“十两银子?那捕快…难道是要帮俺们?”
    王萧抿了抿嘴,“我想,应该是了,况且,一月之期也是他帮咱们爭取的,妮子,你说,这常三爷该不该死?”
    闻听此言,寧芸不禁吞了吞口水。
    事实上,白石镇已是情况较好的镇子,这长乐县的许多村镇早已是民不聊生,情况严重的便是如寧芸这般逃荒来的。
    若不是萧爷,她恐怕早就被饿死,因此一直死心塌地,毫无怨言。
    只不过,她的父母便是饿死的,加上她一介乡下人没什么见识,对於灾祸是真的不知所措。
    “那捕快真可怜…可是萧爷,咱能惹得起常三爷吗…”
    王萧见状,缓缓道,“你且记住,当忍则忍,可若是遇到这般咄咄逼人之事,一味忍让只会让其变本加厉。
    就是真有十两银子,我们也不能给他…就是做羔羊,也要做长角的羔羊!”
    说完,他便去院子里练起了分筋错骨手。
    听完这些话,寧芸大为震撼。
    她看著月光下掌气如风的王萧,眼神中多了几分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