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噩梦

    姜不喜抽回了脚,瞪北君临,“你说的,烧五十头纸扎牛,你敢说话不算话,我变成鬼日日夜夜缠著你!”
    她是在开玩笑,北君临却说得非常认真,“阿喜刚死的那几天,我日日夜夜盼著阿喜变成鬼来找我要五十头牛,可是阿喜一次都没来找过我,那时我就知道,没有鬼。”
    姜不喜听到北君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酸。
    他一个太子,何需如此。
    “北君临。”
    “嗯。”
    “我的尸体烂的时候看起来恐怖吗?臭不臭?”姜不喜说完忍不住的乾呕了几声。
    北君临:……
    “怕是都变成一把骨头了吧。”姜不喜想到这里,打了一个冷颤。
    她一把拽住北君临的衣襟,又骂骂咧咧起来,“你个混蛋,疯子,死后都不让我入土为安。”
    “呜呜…我这算不算曝尸荒野?我本来就已经死得够惨了,没想到死后还这么惨。”
    “別哭了,等回去我就给你风光大葬,再烧一百头纸扎牛。”
    “一百头?”
    姜不喜猛地停住哭声,睁著微红的眼睛看著北君临,认真道,“那我要跟咕咕葬在一起。”
    北君临简直要被气笑了,他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结果死后安葬都不忘记惦记著跟她的鸡葬在一起。
    “唉!你干什么?”姜不喜看著北君临趁机挤上她的床,盖她被子枕她的枕头。
    “阿喜,我现在要睡觉,这样就能回到上一个世界给你和咕咕风光大葬和烧一百头纸扎牛。”
    “下去,下面才是你睡觉的地方。”
    “下面地板硬,睡不著。”
    “那回你玄极宫去。”
    “外面天黑路滑的,我身上又有伤,不好走。”
    姜不喜可不惯著他,抬脚就把他踹了下去。
    “嘭!”
    北君临脸黑了,他堂堂一国储君,竟然被人踹下床。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踹下床。
    姜不喜拉好床幔,不让北君临偷窥,躺下睡觉,睡前还不忘叮嘱他,“记得给我下葬的时候,再给我烧两个绝世美男纸扎人,死前没享受到,死后享受享受。”
    “你…”北君临脸色难看极了,他死死盯著床上睡觉的姜不喜,最后只得窝囊的在地上躺了下来。
    “不让我在床上睡,那牵手睡总可以吧,不然我睡不著。”
    姜不喜看在一百头纸扎牛的份上,伸出手去。
    一只修长温热的大手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姜不喜指尖轻颤了一下。
    ……
    “君儿,君儿…”
    是皇后娘娘的声音,她为什么在哭?
    姜不喜努力想要睁开眼,可眼皮却很重。
    “君儿,你去找她了,可母后怎么办?你不要母后了吗?”
    母后別哭,有阿喜在,还有昭寧。
    听到皇后娘娘伤心欲绝的哭声,姜不喜揪心,急得团团转,可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
    “君儿,这根姻缘红线,绑住你跟她,希望君儿能顺利找到她,不再伤心,过得幸福。”
    皇后娘娘的声音越飘越远,姜不喜著急了。
    母后,你在哪里?母后,母后…
    急得像无头苍蝇乱撞的姜不喜感觉撞破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之后黑暗的视野一下豁然开朗。
    她发现她身处一间贴著喜字,燃著红烛的房间。
    这是哪里?是有人成亲吗?
    姜不喜的视线扫了一圈,並没有看见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喜气洋洋的,却有种阴冷的感觉。
    姜不喜抖了下身子,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时,她好像看到喜床上躺著人。
    不会是新人在洞房吧?
    她犹豫了一秒,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就看一眼。
    当看到床上躺著的人,姜不喜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因极度惊恐而剧烈收缩著,寒气从脚底躥上头顶。
    眼前的景象荒诞而恐怖。
    龙凤喜床上,赫然躺著一男一女,这两人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一个是北君临,一个…是她自己!
    北君临和她都穿著一身极尽奢华的喜服,红色衬托出他的俊美,她的美丽,
    他们闭著眼,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他们的手腕,缠著同一根红线。
    姜不喜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震撼让她张开嘴巴,可是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阿喜,阿喜,醒醒…”脑海中突然炸响一道焦急万分的呼喊,像是一道利剑劈开了这诡异的梦境。
    眼前的红色迅速退去,世界重新变得黑暗
    “啊—”
    姜不喜满头冷汗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剧烈喘息声在殿中清晰可听,她惊恐的瞳孔对上北君临著急的脸。
    “阿喜,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的,別怕,我在这里。”
    姜不喜的视线扫了一圈,发现在她寢宫,她惊魂未定的视线重新回到北君临焦急的脸上。
    “北…君临。”她的声音竟然如此乾涩沙哑。
    北君临心疼的把浑身冰凉的姜不喜揽入怀里,手轻拍著她的背,安抚她。
    “別怕,没事了,只是做噩梦而已。”
    姜不喜被这熟悉的气息包裹,那颗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才终於有了一丝归位的实感。
    噩梦…吗?
    她为什么会做这么诡异的一个梦?
    她和北君临……
    “又梦到了屠村之夜吗?”
    姜不喜摇头,伸手抱紧北君临,脸埋进他的颈窝,感受著他体温。
    他还好好的。
    那是梦,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