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双生冢,「野狗」

    叶建国手劲大得惊人,五指扣在陆胆的手腕上,像是要把陆胆的骨头都捏碎。
    陆胆一路跌跌撞撞被拖著走,沿途遇上几个扛著锄头下地的村民,一见这阵仗,他们纷纷驻足观看。
    “哎,领导,您慢点……慢点,我鞋掉了!”
    陆胆装模作样地喊著,想要用语言冲淡周围令人窒息的凝视。
    叶建国充耳不闻,冷著一张脸,脚下生风,硬是將陆胆拖到了后山杂草丛生的小径上。
    这里四下无人,连鸟叫声都被环绕天穹的树荫吞没了。
    叶建国鬆手,陆胆揉著手腕,齜牙咧嘴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大口呼吸著。
    还没等他把气喘匀,叶建国的国字脸已经逼到眼前,眼神锐利。
    “阿胆,別跟我演了。”叶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村子到底怎么回事?昨晚那广播,还有所谓的『神』,包括现在这一村子这么不正常的村民。你是本地人,別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陆胆眉头微微一挑。
    太直接了,单刀直入啊。
    他大脑飞速运转,这样的说话方式,叶建国大概率不是设计师,完完全全是个本色出演的npc。
    “哎,领导,您这话说的,我哪能知道啥呀?”陆胆苦笑一声,顺势捶了捶自己的腰杆,一整个倒霉透顶的样子,“我要是知道,昨晚还能睡得跟死猪一样?”
    “您是不知道,村里的硬板床多折磨人。我今早上起来,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架了,尤其是这肩膀,跟扛了一宿麻袋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隱晦地观察叶建国的反应。
    叶建国眯起眼,目光在陆胆的脸上一直来回扫视。
    沉默像是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就在陆胆觉得这npc下一秒就要发飆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组长!”
    大卢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一身肥肉隨著步伐颤动。张敏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著记录本。
    “呼……呼……组长,村里都翻遍了……”大卢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著,这些村民看我们的眼神实在是太瘮人了。”
    叶建国收回盯著陆胆的视线,冷哼一声:“村里没有,那就只能在山上,我们上山。”
    说完,他一马当先,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向著阴森的后山深处走去。
    陆胆耸了耸肩,慢吞吞跟在后头。
    山路难行,越往上走,空气中的湿气越重,四人都感觉到身上有些瘙痒。
    转过了一道弯,视野变得开朗,是一片小山坡。
    旁边的杂草丛中,两个崭新的小土包显得格外扎眼。土包前插了两块烂木头板子,歪歪扭扭地写著黑字。左边的写著“瑶瑶”,右边的写著“妖妖”,同音不同字。
    陆胆脚步一顿。
    瑶是美玉,妖是妖孽。
    “这是谁家的孩子?”
    张敏嚇得往后缩了缩,但没人回答她。
    陆胆眼神闪烁,转头看向旁边的大卢:“大卢哥,借纸笔用用。”
    “啊?哦?”大卢愣了一下,从兜里掏出纸笔递过去。
    陆胆接过来,將两个名字抄在纸上,还画下了两座坟墓的方位草图。
    “你记这个干什么?”叶建国回过头,眉头紧锁。
    “村长之前交代的。”陆胆头也不抬,谎话张嘴就来,“说是这两孩子是村头那边有个疯子家的,走得也不安生,让我顺道记个日子,回头好找人做做法事。”
    “咱们不是找人吗?没准这两小鬼头见过陈华姐呢。”
    这理由十分有九点九分的扯淡,但在这处处透著诡异的地方,反而显得有几分合理性。
    叶建国也没追问,催促著继续赶路。
    再往前走,水声渐响,一条黑沉沉的小河拦住了去路。河水浑浊不堪,上面漂浮著一些垃圾和动物的尸体。
    “汪!”
    一声犬吠突然炸响,旁边的灌木丛猛地炸开,一道黑影扑了出来。
    “啊!”
    大卢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栽倒在地。黑影死死咬住他的小腿,尖锐的獠牙刺穿了裤腿,鲜血一綹一綹地往外飆。
    “野狗?是野狗!快帮忙!”张敏尖叫著,捡起地上的石头就砸。
    叶建国反应也快,衝上去一脚踹在了黑影的肚皮上。
    “砰!砰!”
    这野狗受了一脚,又被石头猛砸,竟然纹丝不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咬合的力道更大了,疼得大卢在地上疯狂打滚,脸都成了猪肝色。
    陆胆站在几步开外,正要上前帮忙。
    突然,他的左脚踝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一股阴冷的能量衝上眼球,眼內景象发生了变化。
    眼前在大卢腿上疯狂撕咬的,哪里是什么野狗?
    明明是一个四肢著地、浑身赤裸的小孩。
    这小孩瘦骨嶙峋,脊椎骨凸起,皮肤青紫,满口尖牙死死嵌在大卢的肉里,双眼全是漆黑的墨色,贪婪吸食著伤口处涌出的鲜血。
    眼见实在没有办法,总不能在这儿又少一个扛雷的吧?
    陆胆右手探入怀中,偽装成弹弓的退灵左轮入手。
    他拉开两根泛黄的牛皮筋,虽然没有实弹,但准心处自动凝聚出一团微弱的幽蓝色光点。
    不再犹豫,他瞄准在疯狂甩动的小脑袋,鬆手。
    “嘣!”
    皮筋回弹脆响。
    在陆胆的视野里,一颗裹挟著驱魔铭文的灵能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轰在了“野狗”的脑门上。
    “嗷——”
    “野狗”发出悽厉哀嚎,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猛地向后仰去,重重地摔进河边的烂泥里。
    在另外三人眼里,就是陆胆拿出弹弓,打中了一条疯狗。
    那“野狗”在泥地里扑腾了两下,似乎极为忌惮陆胆手中的弹弓,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夹著尾巴钻进了湍急的河水里,瞬间消失不见。
    “呼……呼……”
    大卢躺在地上,抱著血肉模糊的小腿,疼得直抽冷气。
    叶建国转过头,眼神复杂地望著陆胆手里的木头弹弓。
    “好准头。”
    “小时候经常打鸟练出来的。”陆胆吹了吹皮筋,把弹弓塞回裤兜,脸上掛起人畜无害的笑容,“毕竟村里也没別的娱乐活动,您说是吧?现在只能先回村子里治疗大卢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