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血腥的筹码

    凌晨三点。
    空气里瀰漫著焦躁的尼古丁味,混合著红牛饮料变质后的酸腐气。
    微光大厦顶层,没开灯。
    但这里並不黑。
    几十块高亮度的显示屏,將整个大平层映照得如同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全是红色。
    触目惊心的红。
    那不是喜庆的顏色,而是华尔街对於“毁灭”定义的通用色码。
    阿里股价:$58.50。
    破发。
    距离发行价$68.00,已经跌去了近15%。
    两百亿美金的市值,在短短四个小时內,凭空蒸发。
    就像是把一吨钞票堆在时代广场,然后浇上汽油,点了一把火。
    “高盛跑了。”
    “摩根史坦利刚才掛出了巨额卖单。”
    “散户在踩踏。”
    交易员的声音已经哑了,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哭腔。
    整个市场都在恐惧。
    除了一个人。
    林彻坐在主控台前。
    他没有穿西装。
    衬衫领口敞开,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紧绷的小臂线条。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嚇人。
    像是一头饿了一个冬天的狼,终於嗅到了血腥味。
    “接。”
    林彻吐出一个字。
    手指重重地砸在键盘上。
    那是机械轴触底的脆响,在这个死寂的深夜里,宛如一声枪鸣。
    “所有跌破$60的单子,全部吃进。”
    “这……”
    旁边的风控主管手在抖,滑鼠光標在屏幕上乱晃。
    “老板,这已经是第三次追加保证金了。如果股价再跌10%,我们会直接爆仓。”
    “那就再加。”
    林彻从抽屉里掏出一张黑卡,甩在桌面上。
    卡片旋转著滑过光滑的漆面,停在主管面前。
    “动用地下钱庄的通道。”
    “十倍槓桿。”
    “我也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流动性』。”
    王胖子站在旁边,脸上的肥肉隨著每一次股价跳动而抽搐。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哥。”
    王胖子抓起那瓶已经空了的水,死命地捏扁,发出刺耳的塑料爆裂声。
    “万一……我是说万一。”
    “万一那份公告发出去,没人信怎么办?”
    “万一华尔街觉得我们是在狡辩呢?”
    这就是赌博。
    把身家性命,甚至未来十年的运势,全部压在这一张牌桌上。
    林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头。
    屏幕上的红光映在他的侧脸,將他的表情切割得半明半暗。
    “胖子。”
    林彻伸出手,从那一堆废纸里抽出一张k线图。
    指尖沿著那条陡峭的下跌曲线划过。
    “你知道华尔街信奉什么吗?”
    他没有等待回答。
    “他们不信上帝,不信真理,甚至不信法律。”
    林彻把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攥在手心。
    纸团在他掌心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们只信一样东西——增长率。”
    “只要我们的增长曲线够陡峭,哪怕我们卖的是空气,他们也会跪下来求我们收钱。”
    他重新把视线投向屏幕。
    那里。
    卖单像雪崩一样涌出。
    每一笔卖单背后,都是一个惊恐的灵魂在尖叫“逃命”。
    而林彻。
    正在张开血盆大口,贪婪地吞噬著这些带血的筹码。
    林彻的手指悬停在“buy all”的红色按钮上方。
    指尖在轻微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导致神经末梢在痉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滑鼠微动开关內部弹簧的张力。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物理反馈。
    就像是扣动扳机前那一瞬间的阻滯感。
    如果不按下去,这就是仅仅是数字的游戏。
    一旦按下去。
    那就是十亿美金的豪赌。
    那是无数人一辈子都无法想像的財富总量,此刻就凝聚在他这根食指的指尖上。
    汗水顺著他的鬢角滑落,滴在手背上,温热,粘腻。
    但他毫无察觉。
    瞳孔收缩成针芒状,死死锁定了那个不断跳动的价格数字。
    $58.20。
    底部確认。
    “咔噠。”
    食指下压。
    清脆的微动声,切断了最后一丝退路。
    成交回报瞬间刷屏。
    那种密集的绿色滚动条(成交確认),像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划破了充满红色的夜空。
    持仓量:10亿美金(含槓桿)。
    这已经不是投资了。
    这是在用命填海。
    “好了。”
    林彻鬆开滑鼠,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椅背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但打火机怎么也打不著。
    手抖得太厉害。
    “哥,我来。”
    王胖子凑过来,颤颤巍巍地帮他点上火。
    火苗窜起。
    烟雾繚绕中,林彻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衝进肺叶,让他找回了一丝活著的感觉。
    “別人恐惧我贪婪。”
    林彻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迷离地看著天花板。
    “別人贪婪……我就加仓。”
    “这叫血酬定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成了深蓝。
    48小时的静默期,到了。
    林彻抬起手腕,瞥了一眼那块精钢腕錶。
    秒针刚好跳过12的位置。
    “发。”
    哪怕声音沙哑,也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
    “把那封《致投资者的一封信》,发给每一个做空我们的机构。”
    “用加粗字体。”
    “告诉他们,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