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能请您训练我吗?

    上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为洛基眷族庄严的驻地走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艾丝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
    平日这个时间,驻地是相对安静的,但此刻,过道里人影攒动,眷族成员们步履匆匆,低声交谈著,脸上或多或少带著几分凝重和忧虑。
    一种无形的紧张感瀰漫在空气中,仿佛有什么突发事件扰乱了清晨的寧静。
    正当艾丝淡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解时,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精灵少女蕾菲亚正低著头,抱著几卷似乎是绷带或药剂的东西,心事重重地从她面前快步走过,嘴里还念念有词,秀气的眉头紧锁著。
    “蕾菲亚。”艾丝清叫住了对方。
    “啊!艾、艾丝小姐!”蕾菲亚像是被惊到的小鹿,猛地顿住脚步抬起头。
    看清是憧憬的前辈主动叫住自己,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红霞,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怀中的物品,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紧张得有些结巴:“您…您叫我?”
    “发生了什么?”艾丝直接问道,目光扫过周围匆忙的同伴们,最后落回蕾菲亚写满焦虑的脸上。
    蕾菲亚被艾丝专注的目光看得更加慌乱,大脑一片空白,组织好的语言也变得支离破碎:“啊?哦!是…是那个…伯…伯特…他…他…!”
    她想赶紧解释清楚,却因为过度紧张,“他”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然而,这断断续续、充满紧张感的“伯…伯特…他…”传入艾丝耳中,配合著眼前瀰漫的紧张氛围和蕾菲亚慌乱的神情,瞬间被解读成了最坏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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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特有生命危险!
    艾丝双眸骤然一凛。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等蕾菲亚把话说完,足尖在地面一点,身影已如一道金色的疾风,瞬间掠过蕾菲亚身侧,朝著眾人匯集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等一下!艾丝小姐!”蕾菲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结巴引起了天大的误会,急得在后面大喊。
    但艾丝身为lv.5顶尖冒险者的速度何其之快?
    眨眼间,那道身影便在走廊转角处消失了,只留下焦急又懊恼的精灵少女在原地跺脚。
    几乎在蕾菲亚喊声落下的同时,艾丝已如一阵风般衝到了芬恩办公室敞开的门口。
    她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目光投向室內——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怔住。
    预想中重伤垂危的惨烈画面並未出现。
    只见伯特正以一种极其.....醒目的方式呈现在眾人面前.....
    他被雪白的绷带几乎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勉强露出那双正燃著熊熊怒火的眼睛。
    他靠坐在一张椅子上,虽然狼狈不堪,但显然性命无忧。
    更引人注目的是,亚马逊战士蒂奥娜,正笑嘻嘻地站在伯特旁边,伸出一根手指,饶有兴致地戳著他被绷带裹得圆滚滚的手臂,嘴里还调侃著。
    “哟~我们的大英雄伯特,这造型挺別致嘛?是不是想cos弥诺陶洛斯?可惜少了点牛角~”
    “唔唔唔——!!!”伯特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咆哮。
    可惜他的嘴巴也被封住大半,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闷吼。
    看到伯特这副虽然悽惨但活蹦乱跳的样子,艾丝心头那悬起的巨石才彻底落了地。
    困惑隨即取代了担忧。
    仅仅一个上午外出,他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走向聚在一起的芬恩、洛基和里维莉雅。
    “发生了什么?”
    芬恩揉了揉额角,无奈地嘆了口气:“今早他独自出去,结果被人发现时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倒在小巷的垃圾堆里。”
    他指了指绷带怪人伯特,语气有一丝庆幸。
    “万幸,都是皮外伤和魔力消耗过度,没有伤及根本。不过……就算用上最好的伤药,这副样子也至少得躺上五天才能动弹。”
    里维莉雅冷哼一声,丝毫不觉得伯特值得同情:“不过正好,让他好好反省一下。”
    艾丝立刻明白了里维莉雅指的是昨夜伯特昨夜犯的错。
    她眼眸微凝,看向芬恩和洛基,试探著问:“所以……是那位索尔做的?”
    “不!”洛基几乎立刻抢著回答,“那位的格局,还不至於跟伯特计较。”
    芬恩肯定了洛基的判断,补充道:“我们做了初步调查,是芙蕾雅眷族的『杰作』。”
    “芙蕾雅眷族?”艾丝微微一怔。
    两个顶尖眷族虽然竞爭激烈,但近期並无直接的,且需要动用如此暴力手段的衝突才对。
    他们为什么要动手教训伯特?
    洛基在听到“芙蕾雅眷族”的瞬间,她猛地打了个激灵,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像是要抵御一股无形的寒气。
    她想起昨晚坐在索尔身旁的那个女人。
    几乎是下意识,她全身就长出了鸡皮疙瘩,她低语道:“咱有预感……那个女人……一定在打什么不得了的主意!”
    作为神明,她有预感,接下来会发生让整个欧拉丽,不,是整个神界都动盪的大事件。
    ——————
    中午,地下城內。
    几只地狱犬从阴影中扑出。
    然而寒光只是一闪而逝,艾丝手中的细剑只是隨意的一扫,便將这些地狱犬斩杀。
    那几团火焰还未完全燃起就骤然熄灭,只留下几枚滚落的魔石和消散的灰烬。
    这些上层怪物在她面前,连一丝一毫的阻碍都做不到。
    “做得漂亮,艾丝小姐!”背著巨大背包的蕾菲亚快步上前,脸上带著由衷的钦佩,双手恭敬地递上了一块雪白的毛巾。
    艾丝归剑入鞘,转过身。
    她看著蕾菲亚递来的毛巾,歪了歪头,双眸中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仿佛在问“为什么需要这个?”
    蕾菲亚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尷尬地收回毛巾,小声笑了笑掩饰过去:“啊……哈哈,连汗都没流一滴吧?”
    “嗯。”艾丝诚实地点头,清冷的声线没有起伏,“但还是谢谢你,蕾菲亚。”
    “不、不用客气!”蕾菲亚连忙摆手,隨即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將散落在地的魔石一一捡起,小心地收入腰间的收纳袋里。
    看到身为魔法师的蕾菲亚做著支援者的工作,艾丝眼中掠过一丝歉意。
    “抱歉,”她轻声说,“把支援者的工作丟给你了。”
    支援者不同冒险者,地位要低很多很多,支援者主要帮忙收集魔石,以及搬运货物等等这些杂活。
    她知道这並非蕾菲亚的职责本分。
    听到艾丝的道歉,蕾菲亚立刻抬起头,用力地摇著手。
    “请不要这么说,艾丝小姐!能跟著您一起行动,能为您提供哪怕一点点帮助,我已经非常感激了!真的!”
    艾丝看著她认真的表情,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頷首表示感激。
    她目光转向通往更深层方向的幽暗通道,说出了接下来的打算:“我今天,想要下到中层去。”
    蕾菲亚立刻明白了艾丝的想法,关切地问道。
    “艾丝小姐……还在因为升级的事情而烦恼吗?”
    她很清楚这位憧憬的前辈在lv.5的瓶颈上已经停滯了漫长的三年。
    “嗯。”艾丝淡淡地应了一声,视线依旧望著深邃的通道深处。
    儘管她脸上表情平静,但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眉宇间无法完全掩饰的一丝愁绪,都泄露了她內心对未能达成【伟业】的焦虑。
    她的实力提升,已经停滯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其实……”蕾菲亚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试图安慰或建议。
    轰隆——!!!
    一声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从通道的另一个方向猛然炸响!
    仿佛整个地下城的岩壁都在隨之震颤,强烈的衝击波裹挟著碎石和烟尘扑面而来!
    两人瞬间警觉,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达成了共识!
    她们迅速朝著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衝去。
    然而,当她们转过一个巨大的岩柱拐角,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面前,是一个极其异常的场景。
    原本应该只是零星刷新怪物的上层,此刻竟被密密麻麻的怪物挤得水泄不通!
    哥布林、丑妖、地下城蜥蜴……
    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这完全超出了上层的常理!
    “这…这是?!”蕾菲亚惊骇得几乎失声,“怪物暴增!?怎么会在上层出现这种……!”
    她的惊呼尚未说完,怪物群的中央位置再次爆发出剧烈的闪光和轰鸣!
    又是一次猛烈的爆炸!
    烟尘与魔石碎片四溅。
    透过瞬间被清空又立刻被填补的怪物缝隙,艾丝捕捉到了爆炸中心附近两个熟悉的身影!
    在这第五层,在那如潮水般涌动的怪物群中央,索尔与贝尔二人正独自迎战这反常的庞大敌群。
    贝尔的身影在哥布林、地狱犬之间疾速穿行,刀光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没入怪物的要害,怪物爆成粉末的爆炸声不绝於耳。。
    远处观察的艾丝,俏脸上罕见地浮现出真正的震惊。
    儘管在lv.5的她眼中,贝尔的速度依然称不上迅疾,但对比昨日……他的速度至少提升了一倍!
    这惊人的成长幅度,怎么可能?!
    就在这惊疑的剎那,变故再生!
    “咻——!!”
    数道黑影裹挟著破风之声,以远超普通怪物的速度,猛地从通往第六层的通道口激射而出!
    看清它们形態的瞬间,蕾菲亚失声惊呼:“六层之后才会出现的【战影】?!它们怎么会出现在五层?!”
    这些全身如同流动的影子,拖著狭长四肢的怪物,是令新手冒险者闻风丧胆的【新人杀手】!
    它们不仅速度奇快,更能短暂融入阴影进行诡譎的移动,对经验不足者而言是绝对的噩梦!
    这些战影的目標异常明確,正是激战中的贝尔!
    “那人有危险!”蕾菲亚身为lv.3魔法师,瞬间判断出形势的危急。
    话音未落,最令人心悬的一幕发生了。
    一只战影如同鬼魅般,竟已无声无息地潜行至贝尔身后,凝聚著阴影之力的锐爪,闪烁著不祥的黑芒,直刺向贝尔毫无防备的后心!
    艾丝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指尖下意识扣紧了剑柄,体內风之魔力几乎要爆发出来,前去救援!
    然而,就在那利爪即將触及贝尔的瞬间——
    刷!
    贝尔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残影,没有位移轨跡,仿佛被空间本身瞬间抹去!
    艾丝的思维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她的动態视力足以捕捉绝大多数高速移动,但此刻,她彻底丟失了目標!
    下一个瞬间,一道白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已然出现在那只偷袭战影的背后!
    噗嗤!
    刀锋入肉的闷响清晰传来。
    贝尔手中的短刃,精准而狠厉地贯穿了那只战影的核心!
    这突如其来的反杀快如电光石火!
    余下的战影似乎也被这超乎常理的移动震慑,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滯。
    贝尔没有浪费这宝贵的瞬间。
    他体內暴涨的迅捷属性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身形如陀螺般急旋,刀光化作一片致命的银色风暴!
    “嗤!嗤!嗤!”
    精准、高效、毫不拖泥带水!
    剩余几只刚从惊愕中恢復、试图融入阴影的战影,尚未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便已被那闪电般的刀光尽数斩碎,化作飘散的灰烬和滚落的魔石。
    做完这一切,贝尔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气定神閒的索尔,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与激动。
    “上神大人,我做到了!”
    他终於成功使出了那神乎其技的【瞬身】了!
    艾丝难以置信地紧盯著战场中央的白髮少年。
    那真的是昨天那个……在地下城第五层被弥诺陶洛斯追得狼狈不堪的新人冒险者吗?
    一天!
    仅仅过去一天!
    他的速度、反应、战斗意识,竟如同脱胎换骨!
    更让她震惊的是贝尔那在她眼皮底下消失又出现、匪夷所思的移动方式——
    那分明就是昨日索尔使用过的“瞬移”!
    这怎么可能?
    这种技能,竟能在短短一日內传授並初步掌握?
    艾丝感到自己长久以来对力量提升的认知被狠狠衝击。
    她平静无波的金眸深处激盪开层层涟漪,一时间竟忘了身处何地。
    就在她心神震盪的片刻,场中局势已定。
    贝尔和索尔配合默契。
    短短数分钟,这片被怪物填满的腔室骤然空旷,只留下铺满地面尚未被拾取的魔石。
    战斗结束。
    “……呼……”
    索尔轻轻吁出一口长气,他擦了擦热汗。
    他体內目前只有两枚【星尘】。
    长时间的激烈战斗,对他尚未恢復的力量而言,负担確实过重了。
    就在他调匀呼吸,准备提醒贝尔收集魔石时,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侧目,只见艾丝不知何时已越过地上的魔石,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他的面前,距离仅三步之遥。
    注意到艾丝那眼神中的异常,索尔刚想頷首致意。
    一句“艾丝小姐”尚未出口——
    艾丝的身体已猛然前倾!
    她纤细的身躯弯折成近乎九十度,一头柔顺的金髮从她耳畔垂落,她向著索尔做出了一个充满敬意的深鞠躬!
    空荡腔室內的所有声音,仿佛停滯在空中。
    少女恳求道:“能请您训练我吗?”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石破天惊!
    瞬间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欸?!!!!”
    “欸?!?!?!!”
    贝尔和蕾菲亚两人发出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