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伟大的奥利瑞安·索尔,群星的缔造者

    “看来地下城也在畏惧著我,拼命的想要阻止我的进入啊。”
    迷宫都市,欧拉丽,名为【丰饶的女主人】的酒馆內。
    一位头髮宛如星辰点缀的青年双手搭在沙发的靠椅上,口中咬著一根木吸管,语气漫不经心的说道。
    在他的对面,则是一位白髮红眼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十分狼狈,身上的衣物早已布满了战痕。
    在夜晚12点钟的酒馆內,客人寥寥无几,他的样子依然与环境格格不入。
    两人的晚餐非常简单,只包括一份燉汤和一块用於充飢的粗麵包。
    儘管这样,白髮红眼的少年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像是许久未吃饭一般。
    听到索尔说话,他快速咀嚼並吞下食物,问道:“上神大人,我听说眾神不被允许进入地下城,您深入地下城会不会被惩罚?”
    索尔冷笑一声,將自己几乎没有动过的燉汤推到少年面前。
    “我可爱的孩子贝尔,”他说,“眾神在我的眼中不过是相对而言更开化的族类罢了。他们只是仰望我的身姿便已经拼尽全力,又有何资格对我发號施令?”
    贝尔的红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索尔很享受孩子的崇拜,他调整姿势,蹺起二郎腿,继续说道。
    “听好了贝尔,我乃是创造群星的意志,是群星诞生前便在太虚中巡游的古老存在。你们所见的这片苍穹,不过是我在永恆旅途中信手挥洒的余烬。”
    “诸神?他们不过是蜷缩在我编织的星辰图谱一隅,自以为窥见了宇宙真理的蜉蝣。”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杯中的饮品竟隨之泛起细碎的星辉,仿佛承载著一整条微缩的银河。
    “当我驰骋於创星之途时,你所知的一切神话都尚未孵出雏形。我的吐息织就星云,我的念头便可点燃垂死的太阳……呵,至於脚下这所谓的『地下城』?”
    索尔发出一声近乎怜悯的轻笑。
    “它或许能困住那些自詡神明的囚徒,但对我而言,它至多算是一枚略显顽劣的卵石——或许硌脚,却连延缓我的步履都做不到。”
    他俯身向前,瞳孔深处有超新星爆裂又寂灭的光景流转。
    “所以,不必担忧那些庸碌神祇的规章戒律。他们若敢以萤火之辉妄图约束太阳……那我也不介意让他们重温一番,何为天穹倾塌的滋味。”
    他是那创造了群星的奥利瑞安·索尔,但又不是奥利瑞安·索尔。
    更准確说,他是奥利瑞安·索尔三世。
    第一世,他是创造群星的无上存在,第二世,他没有继承一世的能力和记忆,平凡的在现代世界过完了凡人的一生。
    而这第三世....
    起初他也並没有回忆起一切,直到某日他接触到了群星,回忆起了前两世的一切。
    重新获得了一世时那些关於太阳和创星的一切学识,但力量却与第一世有著云泥之別。
    贝尔听著索尔描绘那创世铸星、睥睨眾神的宏伟画卷,仿佛亲眼目睹了星辰在太虚中诞生並延展的奇蹟,胸腔里充斥著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崇拜,红宝石般的眼睛闪闪发光。
    “正因如此,”
    索尔的声音將他从遐想中拉回,那语调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贝尔·克朗尼,乃是我奥瑞利安·索尔在此间唯一的眷属,是群星之光於此界最初的映照。记住这份殊荣,你的脊樑当比山脉更挺直,你的意志当比钻石更璀璨。你的骄傲,即是我的骄傲,更是我们未来万千星辰眷族共同的基石!”
    “是!上神大人!”贝尔兴奋地应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立正敬礼。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了他们的餐桌。
    身材高大健硕的店主蜜雅·格兰德走了过来,粗壮的手指不客气地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打断了这充满史诗感的氛围。
    “喂,两位『大人物』,”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聊完了吗?聊完了就结帐走人,我们打烊了。”
    索尔闻言,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略显诧异地道:“嗯?竟已到这个时辰了么?”
    时间的流逝在他沉浸於伟大敘说时仿佛失去了意义。
    贝尔见状,立刻手忙脚乱地將盘子里最后一点麵包碎屑扒拉进嘴里,生怕浪费一丝一毫。
    索尔姿態优雅地转向蜜雅:“那么,美丽的女士,共计多少?”
    “燉汤两份,粗麵包两份,加上你那杯特调『星辉薄荷水』,承惠600法利。”
    蜜雅报出数字,语气毫无波澜。
    在欧拉丽,50法利就足以在街边小店饱餐一顿,但索尔却点了一杯就价值200法利的饮料。
    索尔轻笑一声,仿佛这区区600法利不过是尘埃般的数目。
    他瀟洒地取出那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钱袋,手腕一翻,將里面的钱幣“哗啦”一声尽数倒在桌上。
    然后,空气凝固了。
    桌面上,零零散散的法利铜幣和几枚小银幣可怜地堆在一起,像是在无声地嘲讽。
    贝尔和索尔都愣住了,两人下意识地一起数了数。
    “四…四百二十一法利……”贝尔的声音都在颤抖。
    索尔脸上的轻蔑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他忍不住坐直了身体,將交叉的双手优雅地枕在下巴下,试图挽回一丝气势,对著蜜雅问道:“唔…以我之名义,可否暂记於帐上?他日必將双倍奉还。”
    蜜雅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將粗壮的手臂抬起,大拇指乾脆利落地往后一甩,精准地指向了后厨方向。
    那里,堆积如山的脏碗碟几乎要越过水池的边缘。
    蜜雅的意思很明显了。
    任何赊帐的企图都是徒劳,没钱?那就用劳动来抵!
    索尔看著那堆碗山,他发出一声更加冰冷和不屑的冷笑,猛地站起身,动作依旧瀟洒地拂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对著贝尔一招手,声音洪亮而充满使命感,仿佛不是要去刷碗,而是要去征討地下城的深层之主。
    “走了,贝尔!看来今夜的『伟业』不在迷宫,而在此处!让我们去完成这……微不足道的试炼!”
    他那副慷慨激昂、仿佛要踏上终极战场的模样,让不明真相的人绝对猜不到,他口中的“工作”和“试炼”,其实是去后厨对付那堆积如山的油腻碗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