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暴君开窍狂送礼!她眼皮不抬:全卖了充军餉,一件不留!

    册封大典后,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南宫燁开始了笨拙而沉默的“追求”。
    最初是些试探。
    清晏阁的花园不是略显萧疏么?
    翌日內务府便送来了数十盆名贵花卉,
    初春的兰、夏初的牡丹、四季常开的山茶……
    奼紫嫣红,瞬间將清冷院落装点得生机勃勃。
    领头的太监赔著笑脸:
    “陛下说,太子殿下年幼,多看看鲜花,
    心情愉悦,於成长有益。”
    沈清辞正教宝儿认字,闻言头也没抬,
    只对锦书道:“挑几盆顏色鲜亮、无毒无害的,放到宝儿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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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余的,分赠各宫娘娘,就说是陛下体恤六宫,同沐恩泽。”
    內务府太监的笑脸僵在脸上,
    却不敢多言,
    只能诺诺应下,指挥人將大部分花又原样抬了出去。
    消息传到养心殿,
    南宫燁对著奏摺发了半晌呆,
    末了,对玄影道:
    “她是不是……不喜欢花?”
    语气竟带著一丝不確定的迷茫。
    玄影沉默。
    陛下,重点好像不是花……
    第二次,是吃食。
    江南进贡的上等血燕、西域来的顶级雪蛤、长白山的百年老参……
    流水似的送入清晏阁的小厨房。
    御膳房甚至还专门拨了个擅长药膳的大厨过来,
    言明专为娘娘和太子殿下调理身子。
    沈清辞让锦书一一验过,確认无毒后,
    对那战战兢兢的大厨道:
    “手艺留下,东西不必。
    日后清晏阁的膳食,按份例来即可,不必额外增添。
    这些补品……”
    她顿了顿,
    “李公公年事已高,又有旧伤,分一半送去。
    另一半,交给陈太医,看看太医院或京中慈济堂可有需要温补的孤寡老人、伤残兵士,酌情分赠。”
    大厨领命而去,心中却大为震撼。
    这般价值千金的贡品,寻常妃嬪得了恨不得日日供奉,
    这位娘娘竟眼都不眨就散了出去,
    且用途皆是抚恤孤老……这心胸,著实令人嘆服。
    当然,这话传到南宫燁耳中,又成了另一种解读。
    他放下硃笔,揉了揉眉心:
    “她是嫌朕送的东西……太俗?
    还是觉得朕在补偿,心生反感?”
    玄影这次斟酌了一下,回道:
    “娘娘行事,向来有其深意。散於孤老兵士,
    或许……是念及陛下曾为江山征战,將士不易。”
    虽然他觉得娘娘可能根本没想到陛下这层。
    南宫燁眼神微亮,
    似乎觉得这个解释说得通,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即便真是为了將士,也不是为了他。
    几次试探,皆如石沉大海,连个响动都没听见。
    南宫燁沉寂了几日,似乎在苦思冥想。
    终於,在六月底,他开始了更直接、更“大手笔”的行动。
    那一日,清晏阁的宫门从清晨起就没安静过。
    先是八名太监,抬著四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大箱子,鱼贯而入。
    箱子打开,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人的眼——
    成套的赤金镶宝头面、
    鸽卵大小的南洋珍珠、水头极足的翡翠鐲子、
    整块羊脂玉雕的送子观音……无一不是珍品中的珍品。
    紧接著,又是四名太监,捧著锦盒。
    里面是各色綾罗绸缎,
    江南的云锦、蜀地的蜀锦、海外来的浮光锦……
    花样时新,质地精良,足足有数十匹。
    再然后,是各种精巧摆设:
    三尺高的红珊瑚树、鎏金珐瑯的自鸣钟、
    象牙鏤空的多宝格、前朝名家的真跡字画……
    最后,甚至还有一匣子龙眼大小的东珠,
    言明是给太子殿下日后镶在冠帽上的。
    小小的清晏阁前院,几乎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奢华礼物堆满。
    阳光照在珠宝绸缎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与这偏僻宫殿的朴素格格不入。
    来往的宫人都看傻了眼,窃窃私语,又是羡慕又是敬畏。
    锦书看著这阵仗,头皮发麻,急忙进去稟报。
    沈清辞正在书房听墨十三匯报听风楼对靖王府外围的监控情况,
    闻言,笔下未停,只淡淡问了句:
    “登记造册了吗?”
    锦书一愣:“还、还没有,东西太多,还没来得及……”
    “让李公公带人,一件件清点,登记入册。
    名称、数量、质地、大致估价,都要写清楚。”
    沈清辞合上一份卷宗,
    语气平静无波,仿佛说的不是价值连城的贡品,而是一批普通的货品。
    “娘娘,那这些东西……”锦书迟疑,
    “收入库房吗?”
    清晏阁的库房可不大,怕是装不下。
    “不必入库。”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著前院那一片炫目的珠光宝气,眼神冷淡,
    “除了那匣子东珠,是给太子的,暂且收好。
    其余所有东西,分门別类。”
    她一条条吩咐下去,条理清晰得可怕:
    “金银珠宝、玉器摆件,
    让钱四海派人来,分批拿出去,
    通过锦绣坊的渠道,秘密变现。
    所得银两,七成存入听风楼在各地的秘密银库,
    作为应急资金和情报活动经费;
    三成,以『无名商贾』的名义,
    直接捐往北境萧將军处,註明『慰劳边军,添置冬衣军械』。”
    “綾罗绸缎,挑选质地结实、顏色耐脏的,
    分出三分之一,送去京郊的荣军院和慈济堂,
    给那里的老人和孩子裁衣。
    余下的,让锦绣坊的师傅看看,
    若有花样时新、適合製成衣的,
    就製成成衣,放在锦绣坊售卖,所得利润同样按比例处置。”
    “至於那些娇贵的摆设,
    珊瑚树、自鸣钟、多宝格之类,”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
    “宫里哪位太妃、哪位娘娘喜欢清雅玩意儿?
    列个单子,以『陛下赏赐』的名义,送过去吧。
    放在我这里,也是落灰。”
    “字画真跡……”
    她沉吟片刻,
    “挑两幅意境高远的,送去沈府上,就说我借花献佛,请父亲鑑赏。
    余下的,暂时封存。”
    锦书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是处理赏赐,这分明是在处理一批亟待周转的货物!
    娘娘这是把陛下的一片心……
    当成了可以隨意拆解变现的“资源”?
    “娘娘,”
    锦书忍不住小声劝道,
    “陛下他……或许是真的想对您好。
    这些东西,毕竟是陛下亲自挑选的贡品,
    如此处置,会不会……太伤陛下的心了?”
    连她这个旁观者,
    看著陛下这些日子笨拙又固执的示好,都觉得有些心酸。
    沈清辞转过身,看著锦书,眼神深邃:
    “锦书,你觉得,他送我这些东西,
    是因为知道我喜欢,
    还是因为他觉得,
    这些东西配得上我,或者说,
    配得上他想补偿的『皇后』?”
    锦书语塞。
    “是后者。”
    沈清辞自问自答,语气篤定,
    “他只是在用他认知中『对一个人好』的方式——给予最贵重的东西。
    但这並不是我需要的,也不是我能坦然接受的。”
    她走回书案后,
    重新拿起一份卷宗,
    声音平静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些东西,留在清晏阁,是负担,
    是引人覬覦的祸端,
    也是时刻提醒我与他之间那笔糊涂帐的標记。
    不如让它们去到该去的地方,发挥些实际的作用。”
    “边军缺餉,將士寒心,才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荣军院和慈济堂的人,衣食无著,才是朝廷该管的实事。
    至於陛下的『心意』……”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收下了,也『处置』了。
    这便是我的回应。”
    锦书不再多言,她知道小姐一旦决定,无人能改。
    只是心中对那位坐在养心殿,
    或许正忐忑等待著回应的帝王,生出了更多的复杂情绪。
    李公公办事效率极高,
    很快带人將前院的“金山银山”清点登记完毕。
    钱四海那边也接到密信,
    当日下午便派了心腹,
    以“为娘娘採买杂物”的名义进宫,
    悄无声息地將第一批珠宝玉器运走。
    不出三日,清晏阁前院恢復清净。
    那些炫目的贡品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养心殿的南宫燁,在忐忑等待了数日后,
    终於忍不住,派玄影去“打听”清晏阁的反应。
    玄影带回的消息,让南宫燁彻底愣住了。
    “变卖……充作军餉?
    捐给荣军院?送给太妃?”
    他喃喃重复,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想像过她或许会不喜欢,
    会拒绝,会原封不动退回来,
    甚至想像过她或许会勉强收下,放在库房积灰。
    独独没想过,
    她会如此冷静、如此高效、如此……
    物尽其用地,將他精心挑选的“心意”,
    拆解、变现、分配,用到了江山社稷、民生疾苦之上。
    做得漂亮,无可指摘,甚至可以说深明大义。
    可正因如此,才更显得……冰冷彻骨。
    她不是不懂他的心意,她是懂,却毫不在意。
    她甚至不屑於用这些来与他置气,
    她只是把它们当成了可以处理的“政务”或“资源”。
    在她的世界里,
    似乎根本没有“南宫燁的深情”这个选项的位置。
    她划出了一条清晰的线:
    线那边,是皇帝,是合作者,是宝儿的父亲;
    线这边,是她和宝儿的世界,以及她正在筹谋的事业和敌人。
    而他所有的笨拙討好,
    都可怜兮兮地摔在了那条线的外面,
    连让她心湖起一丝涟漪的资格都没有。
    “她……真的就这么恨朕吗?”
    南宫燁坐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
    对著满桌的奏摺,
    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恐慌。
    玄影沉默地站在阴影里,无法回答。
    他想起那日奉命去清晏阁,
    远远看到娘娘站在廊下,看著宫人搬运那些珠宝箱笼。
    夕阳的余暉给她清冷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她的侧脸平静无波,
    眼神却锐利地望向宫墙之外,仿佛在审视著更广阔的棋盘。
    那一刻,玄影忽然明白。
    陛下送的这些珍宝,在娘娘眼中,
    或许与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笔军餉、一仓粮草,並无本质区別。
    她要下的,是一盘大棋。
    而陛下那些迟来的、笨拙的深情,
    在这样宏大的棋局面前,
    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碍眼。
    南宫燁挥手让玄影退下。
    他独自坐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烛火燃起。
    他拉开御案最下方的抽屉,
    里面没有奏摺,只放著一个陈旧的小木匣。
    打开,里面是一支略显粗糙的桃木簪,样式简单,雕著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是皇子时,偷偷溜出宫,
    在一个小镇集市上买的。
    当时觉得,若將来有心悦之人,便送给她。
    后来他遇到了沈清辞,
    大婚之夜,他却因政局诡譎、內心多疑,最终没有送出这支簪子。
    再后来,便是误解、伤害与分离。
    如今,他坐拥天下珍宝,却再也送不出这支粗糙的木簪。
    也送不进,那颗被他亲手冰封又自我武装起来的心。
    他拿起木簪,指尖摩挲著那拙劣的雕工,眼眶渐渐发热。
    原来,有些东西,不是用权力和財富就能弥补的。
    有些路,一旦走错,回头时,早已荆棘密布,物是人非。
    他开始了他的“追求”,用他唯一擅长的方式——给予。
    却不知道,他给的,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而这条用金银珠宝铺就的“赎罪”之路,註定从一开始,就通向绝望的深渊。
    夜还很长,而他漫无目的的“追求”,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