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去他奶奶个腿儿

    江河最后的一句“有错吗?!”,声音如同金石交击,鏗鏘有力,瞬时便將院门前的所有人全都给震慑在了当场。
    得知此人竟是赵诚的老岳丈,是赵诚媳妇儿的娘家爹。
    刚刚还群情激奋,恨不得衝上来给江河一棒子的眾多村民,全都神色尷尬的悄悄收起了手中的“武器”,不愿意再跟著往前凑。
    如果真是外乡人来他们庄子上欺负他们自己人,他们团结起来將这些外乡人暴揍一顿,然后直接赶出柳树村,绝对没毛病。
    可是现在,这个打了赵老太还有赵富、赵贵他们一家的人,竟然自称是老赵家的亲家公。
    这就完全属於他们老赵家自己的家事了,不存在什么外乡人欺负本村人的问题。
    娘家人来闺女的婆家给自家的女儿撑腰、討公道,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他们乡底下那是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这段时间发生在赵诚家的事情,村里人哪个不知晓?
    赵老太和赵富、赵贵、赵旺三兄弟打的是什么主意,村里人谁没有看出来?
    这事儿老赵家本来就做得不地道,甚至还缺德带冒烟儿,哪怕是同村的人很多都看不过眼,还悄悄的接济过赵诚家里的。
    现在他们家被儿媳妇的娘家人找上门来算帐討公道,甚至还被人娘家爹给打得满地找牙,著实是活该。
    只是让所有村民都没想到的是,江槐的这个娘家爹竟然这么厉害。
    一个人就把老赵家的这二十几口人全都给揍趴下了。
    其中赵富、赵贵与赵旺三兄弟,更是直接被打断了一条腿,凶残得一批!
    “赵里正,你来得正好!”
    “你就算是不来,一会儿我也会让江槐去把你给请过来!”
    江河挺身踏前一步,神色阴鬱的直视著赵春耕,高声道:
    “你是这柳树村的里正,同时也是赵氏的族长,以前跟我江河也打过一些交道,当知道我江河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管是在下河村还是在別的地方,从来都只有我江河欺负別人的份儿,何曾有人敢骑在我江河的脖子上作威作福?”
    “而现在……”
    说著,江河突然抬手指著地上哀嚎打滚的赵家三兄弟和捂著脸哭嚎的赵老太等人,高声向赵春耕质问道:
    “这些混蛋玩意儿,这段时间都对我女儿我女婿做了什么?!”
    江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痛心,高声指责道:
    “我女婿赵诚,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上山打猎摔断了腿,重伤臥床,高烧不退。”
    “家里都已经断粮了好几天,三个孩子饿得皮包骨头,最小的那个甚至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而我这个亲家母,我女婿的亲娘,还有他的同胞兄弟都做了什么?!”
    “他们不仅没送过一粒米,没请过一个郎中,反而还趁著赵诚伤重將死,三番五次上门逼迫!”
    “刚刚更是当著老子的面,口口声声说要『接』走老子那两个年幼的外孙女去『享福』!”
    “我去他奶奶个腿儿的享福!”
    “真当老子不知道,他们就是想卖了老子的两个外孙女去换钱换粮!想逼死老子的女儿女婿,强占他们这仅有的破屋与薄田!”
    “他们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吃绝户,而且吃的还是自己亲儿子、亲兄弟的绝户!”
    “赵里正,赵族长!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他们老赵家这么欺负我闺女我女婿的事情,你这个柳树村的里正兼族长,到底知不知情?”
    赵春耕直接被江河给问得有些哑口无言。
    作为柳树村的里正,同时也是赵氏一族的族长,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赵诚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实上,他也觉得赵老太一家做事太不地道,也觉得赵诚、江槐两口子太过可怜。
    只是,吃绝户这种事情在乡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赵诚他自家的亲娘与亲兄弟都不帮他,甚至还带头吃他们家的绝户,他就算是里正是族长,也不好多说什么。
    再怎么说,这也都只是他们老赵家自己的家事,他赵春耕实在是犯不上为了一个將死之人出头。
    “此事……老夫之前並不知情,也是刚刚才听说……”
    赵春耕有些尷尬的开口为自己开脱,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村民,道:
    “这不,老夫一听说赵富、赵贵他们来村西找赵诚家的麻烦,就立刻带人过来了,只是不想正好碰到你也在……”
    江河闻言,心中冷笑,哪里会不知道这只是对方的推托之词罢了。
    不过,他本来也没指望赵春耕能主持什么公道。
    今天这一出,主要就是立威,让柳树村的人知道他女儿江槐並不是没娘家人撑腰。
    而且,他也不想把赵春耕这个地头蛇得罪死了。
    女儿一家以后还要在柳树村生活,真得罪了这位掌握著村里实际权力和宗族话语权的里正兼族长,日后难免会被穿小鞋,麻烦不断。
    他需要立威,但也要懂得分寸。
    “原来赵里正並不知情啊……”
    江河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不过语气却稍稍的和缓了下来:
    “若是如此的话,那就不奇怪了。我就说嘛,柳树村有赵里正这样德高望重的人坐镇,怎么也不能出现这种吃绝户的腌臢事。”
    赵春耕闻言,面上的神色稍松,同时也感觉有些臊得慌。
    他知道江河这是在暗讽他,可是他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毕竟江河这样说,还是给他留了足够的脸面和台阶的,若是他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就显得他不懂事了。
    他认识江河,自然知道江河就是一个混不吝的性子。
    现在江河没有衝动的直接跟他撕破脸,没有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本就已经非常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了。
    “咳咳……”
    赵春耕轻咳了两声,开口向江河说道:
    “江河兄弟啊,事已至此,这人你也打了,气你也出了,接下来你是想让赵家人赔礼道歉还是如何,不妨拿个章程出来……”
    旁边的赵老太见赵春耕竟然对江河这么客气,半点儿也没有偏向他们家的意思,顿时就急了,扯著嗓子尖声嚷嚷道:
    “春耕兄弟,你可不能被这个野汉子给骗了啊!”
    “他怎么可能会是江槐那个扫把星的娘家爹呢,她爹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死了,江家派来报丧的人还是我老婆子接待的,绝对不会有假!”
    “这个人来歷不明,肯定就是江槐那个骚蹄子从外面勾来的野汉子!”
    “春耕兄弟,还有诸位乡亲,你们可千万別被这个混蛋给骗了啊,他根本就不是江槐的娘家爹,他是个冒牌货!”
    “你们都还愣著做什么,快出手打他啊,打死这个该死的外乡人!”
    赵老太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再次激起轩然大波。
    院门口刚刚平息下去的议论声再度响起,村民们看向江河的眼神又带上了几分惊疑和审视。
    而赵春耕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极为不满甚至嫌恶的扭头看向赵老太。
    村里人消息闭塞,不知前两天发生在下河村內的大事並不奇怪。
    但是他这个里正却是会不时往县里走动走动,对於附近各个村庄发生的事情也都有一些了解。
    就在昨天,他还听县里的张捕头提起江河这个二赖子。
    也是在那时,他才知道江河假死復生之事,知道了江河把他亲爹亲娘亲兄弟全都送进了县大狱的丰功伟绩。
    所以刚刚看到江河出现在赵诚家,看到江河对赵老太等人大打出手,他就意识到了大事不妙,才会变得那么紧张与激动。
    面对这样一个连亲爹亲娘都能大义灭亲送进大狱里的不孝玩意儿,谁心里能不打怵?
    赵春耕也是一样,生怕江河会突然发疯,在他们柳树村里搞出人命来。
    现在看到赵老太竟然如此不识好歹的跳出来搅局,质疑他的身为里正的眼力与处事能力,赵春耕的心中不由一阵厌恶与不喜。
    我特么刚刚跟江河那么客气到底是为了谁?
    如果不是你们这些混蛋玩意不当人,连自己亲儿子的绝户都来吃,今天哪里会搞出来这么多破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