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舆论战,我才是祖宗

    江河的语气轻鬆,甚至带著几分嘲弄与调侃。
    这些话听在江十二父子的耳中,无异就变成了最恶毒的嘲讽。
    江洋有些气不过,脑子一热,竟真的衝出灶房,从墙根处抄起一把锈跡斑斑的铁杴,返身回到灶房,就要去刨那个老鼠洞。
    “江洋!你干什么?!还不快住手!” 江十二见状,连忙出声喝止。
    当眾在人家灶房里刨老鼠洞,这成什么体统?
    真要是这么做了,岂不是坐实了他们“栽赃不成,气急败坏”的嫌疑?!
    “爹!东西肯定就在里面!肯定是卡住了或者掉更深了!刨开一定能找到!”
    江洋红著眼睛,执拗地喊道。
    东西是他亲手藏的,不可能会没有!
    他才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邪祟或是妖魔,更不相信他亲自藏的东西会凭空消失。
    此刻,他只想用最简单也最粗暴的方法,证明自己没错。
    “混帐东西!快给我放下!”
    江十二气急,连忙上前去抢夺江洋手中的铁杴。
    父子俩在狭窄的灶房里拉扯起来,撞得柴堆哗啦作响,尘土飞扬,狼狈不堪。
    院外围观的村民见状,不由发出阵阵鬨笑和鄙夷的议论。
    “嘖嘖,看这爷俩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这得是多想要在江河家搜出点儿东西来啊?”
    “可不是嘛,先前口口声声说江河偷了他们家东西,还说赃物就藏在了灶房。
    结果他们自己又搜不出来,现在还要拿铁杴刨人家的地,这不是胡闹吗?”
    “我看啊,根本就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在贼喊捉贼!”
    “……”
    张云龙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眼前这场闹剧,让他对老宅的观感恶劣到了极点。
    “够了!” 张云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震得灶房里的江十二父子浑身一僵。
    “江十二!江洋!你们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张云龙迈步走到灶房门口,目光如刀,直视著老江头父子。
    “你们口口声声说赃物在此,如今差役搜过,你们自己也翻过,甚至还要用铁杴刨地!结果呢?东西何在?!”
    “我……我们……” 江十二语塞,麵皮紫涨,冷汗涔涔。
    “差爷,定是江河这奸贼提前转移了!或者……或者用了什么障眼法!”
    江洋兀自嘴硬,但声音已没了先前的底气。
    “转移?还障眼法?”
    江河嗤笑一声,突然挺直了身形,目光炯炯的直视著江洋,冷声道:
    “老二,江洋!你也太看得起我这个当大哥的了!”
    “你好好看看,老子现在头上受了重伤,前几天更差点儿就进了鬼门关!”
    “昨天晚上听说老宅那边失了火,老子硬是强撑著身子去救火救人,好悬没有直接累死在那里!
    从火场回来之后,我身心俱疲,脑袋也疼得厉害,让江泽为我换过药后就直接睡下了,哪里有閒功夫去做別的事情?”
    “倒是你,刚刚一进来就跟条疯狗一样直奔灶房,似乎篤定了我家灶房里的那个老鼠洞內有东西!”
    “江洋,我现在是不是也可以合理的怀疑,是你一早就在我家藏好了赃物,然后又贼喊捉贼的前来陷害老子?!”
    江河的反问,如同重锤敲打在江洋的心口,也敲在了所有围观者的心头。
    对啊!
    江洋从一进来,目標就异常明確,直奔灶房柴火堆下的老鼠洞,仿佛早就知道那里有东西。
    这太反常了!
    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搜查房间时该有的步骤与举动。
    莫说是江河这个正主怀疑,就算是他们这些围观的人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江洋被问得张口结舌,脸憋得通红,矢口狡辩道:
    “我……我没有!你少在这里污衊好人!是娘说你从小就有在灶房藏东西的臭毛病,我才会直接开始搜查灶房……”
    “是吗?”
    江河打断他,语气越发凌厉,冰冷的目光在江洋、江十二还有不远处的王三妮身上轻轻扫过。
    “那王三妮还真是够了解我的啊?人都没进屋,竟然只靠猜的,就能准確的猜到我家灶房里的哪个老鼠洞里藏了东西?”
    “江洋,麻烦你说谎的时候过过脑子好吗?你当张捕头、老族长、里正公,还有在场的诸位乡亲都是傻子吗?!”
    “我……我……”江洋彻底慌了,眼神闪烁,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江十二心中也是叫苦不迭,暗骂老二真是个十足的蠢货,刚刚乾嘛非要拿铁杴,现在好了,被人给抓住口实了吧?
    “江河,你休要血口喷人!老二他只是因为家中的財物全失,心中太过著急,所以才会失了一些体统!”
    “再说,我们不是什么也没有搜到吗,你凭什么说我们是栽赃陷害?”
    江十二不停地在为江洋和他自己方才的不当行为找补著说辞。
    说来也是好笑,这空空如也的老鼠洞,现在反而成了他们摆脱栽赃嫌疑的最好藉口。
    没有赃物,所谓的栽赃陷害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江河想要反过来污衊他们是贼喊捉贼,故意栽赃陷害於他,也完全站不住脚。
    “真是天真啊!”
    江河瞥了江十二一眼,心中暗自嘲讽。
    你们以为没有证据我就治不了你们了?
    岂不知,你江爷爷才是玩舆论战的祖宗!
    不就是造谣生事,凭空污衊,无事生非,往別人身上扣屎盆子吗,整得好像谁不会似的?
    江河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这父子二人,转而面向张云龙,拱手道:
    “张捕头,现在家已经搜了,事情也已然有了一个结果,想必张捕头还有在场的诸位差爷,也已然看了个清楚明白。”
    “江氏老宅举家诬告草民,且证据全无。而江洋刚刚搜查我家的时候,行为反常,目標明確,有重大栽赃陷害的嫌疑!”
    说到这里,江河的声音稍顿了顿,目光扫过心神不定的王老四等人,继续开口说道:
    “更紧要的是,刚刚赵神婆还污衊草民是邪祟,谋害、甚至是生吃了王老四与王小顺两家的两个孩子,还怂恿著他们一起搜查我家,寻找所谓的证据。”
    “草民现在严重怀疑,这一切,都是老宅与赵神婆相互勾结,先以邪祟谣言惑眾,再行诬告栽赃之举,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陷害於我!”
    说著,江河不禁提高了音量,確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清楚听到:
    “草民怀疑,他们真正的目標,或许就是村里丟失了的那对童男童女!”
    “所谓的邪祟害人,根本就是他们为了掩盖自己绑架孩童、行不轨之事的烟雾弹!”
    “凭著草民对他们的了解,草民敢断定,那两名丟失的孩童,现在指定是被他们给藏起来了!”
    “所以我提议,重点搜查一下江家老宅,还有赵神婆他们家!”
    “不出意外的话,那两个孩子现在应该就藏在他们两家的某间柴房或是地窖里面……”
    “所以,要搜的话必须得快一点儿去,若是去得晚了,我担心两个孩子会被转移走,或是遭遇什么不测……”
    “胡说八道!”
    不等江河把话说完,王三妮就忍不住高声尖叫道:
    “江河,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妖言惑眾!”
    “明明你就是那只邪祟!就是你害了那两个孩子!你还在这里污衊我们,你的心思也太歹毒了!”
    赵神婆也挣扎著,用漏风的声音嘶喊道:
    “诸位乡亲,相信老身,那怨气……那孩童身死之后的怨气就在这附近……”
    “定是江河这只邪祟害了他们!你们千万別听这只邪祟的蛊惑之言啊……”
    然而,她们此刻的指控与辩解,在江河清晰有力的逻辑和江洋反常的行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用怀疑和愤怒的目光看向老宅眾人及赵神婆。
    尤其是丟了孩子的王老四、王小顺两家,更是眼睛都红了,死死盯著江十二、江洋、王三妮和赵神婆几人。
    他们才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污衊不污衊。
    这个时候,哪怕只是一丝丝的怀疑与可能,他们也会不顾一切的去求证,去寻找。
    就好像刚刚赵神婆污衊江河是邪祟,害了他们家俩孩子时,他们也不顾一切的想要搜查江河家一样。
    现在,听闻他们孩子可能还活著,且就藏在江家老宅或是赵神婆他们两家,他们自然不会无动於衷!
    况且,相比於邪祟吃人之类的谣言,这种熟人作案的说辞也更容易让人相信。
    “小顺,去,马上把咱们家的叔伯兄弟全都喊来,咱们一起去江家老宅还有赵神婆家,找孩子去!”
    王小丫的奶奶王孙氏,第一个开口交代,让王小顺去叫本家的叔伯兄弟,一起去江家及赵神婆家搜查找寻孩子。
    “王老四,咱也一样,叫上咱家的三个兄弟两个大爷,跟小顺兄弟一起去老江家和赵神婆家!”
    “小豆子与小丫若是不在他们家也就罢了,若是真的找到了,看老娘不把他们的家给拆了!”
    刘桂花也泼辣开口,谁要是敢打她儿子的主意,她是真敢跟別人拼命!
    很快,热血上头的王小顺与王老四,便各自寻来了自家的本家叔伯兄弟,大爷侄子。
    浩浩荡荡几十口子人,抄著家里的铁杴、扁担等物件,怒气冲冲的径直衝向了村东头的老江家与赵神婆家。
    老族长王德顺,还有里正王冶山,以及县里来的捕头张云龙及一眾差役,根本就来不及阻拦。
    事实上,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触霉头。
    为了找孩子,王老四、王小顺等人全都已经急红了眼,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阻拦他们,他们是真敢出手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