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兜里没钱可不行

    听到江河的吩咐,看到江河拿出来的这二十枚崭新的铜钱,在场的几人皆是一愣,瞪大眼睛直盯著江河。
    大儿媳赵穗和三子江泽几乎同时开口向他问道:
    “爹,你咋不吃了?”
    “爹,你身上咋有这么多钱?”
    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询问,但是他们看向江河时的眼神里也多是这样的疑问。
    要是搁在以前,家里准备了这么丰盛的饭菜,老爹哪一次不是吃得肚皮鼓鼓,连道都走不动才肯罢休?
    怎么这一次,老爹就只吃了一口青菜、一颗水煮蛋,其他的什么都没吃。
    就连他之前夹进碗里的那片肥肉,也是一动没动,现在仍然还安静的躺在碗里面。
    这也太反常了!
    就算是家里没盐了,煮出来的五花肉没有什么味道,可那毕竟是香喷喷的肉啊,他们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两回的大肥肉啊!
    他们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因为它没有盐味儿就嫌弃它,不愿多吃一口呢?
    还有那二十枚大钱。
    对於其他人家来说,这或许只是小钱,不值一提,但是对於他们这种一年到头连一百文钱都难攒下的贫苦家户来说,二十文钱已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尤其是这钱,还崭新崭新的,就跟才刚刚铸出来的一样,跟他们以前接触到的或是残破,或是污渍的旧钱相比,成色简直不要太好。
    这要是拿出去,那些小商小贩肯定会抢著要。
    “爹,你这般没有胃口,是不是头上的伤还没有好?我听说伤到头的人,最容易噁心反胃,吃不下东西,要不咱们还是去找村头的贾朗中给看看吧?”
    “爹,这些钱你该不会也是专门为了给爷祝寿提前准备的吧?”
    不用江河找藉口解释,赵穗和江泽二人就主动为他把相应的理由给找到了。
    看著二人一脸担忧的望著自己,江河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后脑处的伤口,忍不住轻咧了下嘴。
    伤口处红肿未消,不过却不再出血了,只是还疼得厉害。
    若不是之前磕得太狠太猛了,原身也不会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去了。
    虽然他现在桃代李僵穿越了过来,但是这头上的伤势却並没有因为躯体里面换了一个全新的灵魂而完全恢復。
    不行,必须得找个郎中过来瞧看瞧看了。
    这里毕竟是在古代,任何一点儿外伤都不能马虎大意,若是真的感染髮炎了,那可是能要了老命的。
    江河好不容易才重活一回,惜命得很,可不想让自己的小命因为头上的这点伤再丟一次。
    见江河没有说话,而是抬手摸起了自己后脑处的伤口,呆立在那里半天没动。
    赵穗与江泽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全是瞭然明悟之色。
    果然。
    爹今天之所以会变得这般反常,就是因为伤到了头,这才会性情大变,不同以往。
    不过这样的变化却是他们喜闻乐见的,只希望以后爹头上的伤好了,別再又变回以前那般模样,把什么好东西都往老宅那边划拉。
    他们家现在,真的已经再经不起半点儿折腾了!
    “爹,要不你先到床上躺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请郎中去!”
    江泽握著手中的二十个大钱,心中多少有了些底气,搀扶著江河到里面的床上坐下,转身就要去请郎中。
    “等等!”江河回过神来,一把將三儿子拽住,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塞到他的手中,道:“请郎中归请郎中,该买的调料也不能少!”
    病要看,东西也要吃。
    那没有加半点儿调味料的饭菜,他是真的吃不下去啊。
    一直以来,江河都是一个对生活质量有追求的人,爱乾净,爱华服,尤其偏爱美食,每个月他的工资有一大半都用在了吃与喝上。
    对於那些不合胃口、难以下咽的吃食,他寧愿饿著肚子,也绝不对付一口。
    “爹,用不了这么多钱的……”
    看著老爹竟然又掏出了二十枚左右的大钱,江泽的手有些抖,整个人都麻了。
    老爹到底背著他们攒了多少钱?
    这才一小会儿的工夫,就掏出来四十文钱了,这么多钱要是全都用来买粮食的话,都够他们一家十口吃上一个多月了。
    江河不以为意的摆手道:“给你你就拿著,多的你且留在手里,看看家里还需要添些什么,自己做主买来就好!”
    “这么大的人了,兜里没钱可不行。”
    呃?
    听到老爹这话,江泽的脑子瞬间就变得晕乎乎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说起来,他已经有多少年都没有从爹的手中拿到过一文钱了?
    这些年来,自打他能下地干活能挣钱了之后,哪一次不是老爹朝他伸手要钱,给得少了爹还不干,非得把他身上的钱掏干挤净了才肯罢休。
    一年到头,江泽这么一个大男人的身上,铜钱数量就从来都没有超过两文钱的。
    有时候他想要给自己的两个女儿买点儿零嘴,都要站在商店门前犹豫半天,想想都让人觉得心酸。
    “谢谢爹,爹你放心,这些钱我肯定省著点儿花!”
    握著手里的四十文钱巨款,江泽的心里不由升起一片暖意,感动得不行,红著眼圈信誓旦旦的向老爹做著保证。
    江河瞥眼的看著眼前这个感动得眼泪都快要流下来的三儿子,心头不由一阵无语。
    这小子,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才四十大钱就被感动成了这样,这要是给他个一百文、两百文,他还不得直接把他这个老子给供起来参拜?
    “行了,赶紧去吧,你再这样磨嘰下去,爹头上的伤都快要长好了!”
    “誒,爹你等著,我这就去给你请郎中去!”
    江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心的把手里的四十枚铜钱揣进怀里,兴奋的小跑著就出了家门。
    此时,赵穗与罗灵已经把桌子上的剩菜剩饭收到了外间的灶房里。
    江源、江沫儿两个小傢伙,带著他们的四个小侄、小侄女儿在院子里玩,不时传来清脆无忧的欢笑声。
    堂屋里就只剩下江河一人躺在床上,思量著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宣朝的户籍制度严苛如明朝那般,寻常百姓想要离开原籍到別的地方去谋生路,千难万难,一个不好就会被当成流民抓起来。
    这也使得江河根本就无法撇开原身的身份与户籍,扔下家里的一眾儿女独自逍遥快活。
    为今之计,他只有利用原身的这个身份,好好的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至於家里的这一大帮子孙,至少目前来看,还算是乖巧听话,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亲爹,甚至活祖宗来对待。
    对於江河来说,这些突然多出来的“家人”,因为原身残存记忆的关係,江河也並不觉陌生或是反感。
    既然这样,那就且先养著吧。
    反正他有签到系统在,以后肯定不会缺吃少喝,也不在乎家里多养几个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