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大姐夫很古怪!!

    看到姑娘突然哭得更凶,周慧兰心里跟塞了团棉花似的,堵得慌。
    要说现在就走,她是真不忍心 —— 这闺女打小就倔,受了委屈从来不肯说,这会儿哭成这样,指不定心里藏著多少事儿。可一想到刚才姑娘说的那些话,她这心又硬了硬。
    “大姑娘,” 周慧兰往炕里挪了挪,声音沉了沉,“我和你爸,没啥对不起你的地方吧?”
    “那时候给你找婆家,牛梗那小子是你自己相中的,彩礼、嫁妆一样没落,日子过得也是你自己选的。这才过了几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对劲吗?”
    她瞅著陈雪萍通红的眼睛,接著说:“你老弟是以前不懂事,可他啥时候得罪过你?他入赘那事儿是他自己的选择,没牵扯到你一根手指头,你咋能说出『他还不如牛梗』这种话?”
    周慧兰的眉头拧成个疙瘩,脸上浮出严肃的神色:“说话得凭良心,不能因为心里不痛快,就把啥茬都往別人身上撒。我们是你爹妈,不是来给你撒气的。”
    陈建国在旁边清了清嗓子,菸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菸灰,低著头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
    “你老弟以前是混,脾气比我这当爹的都暴,点火就著。这要是搁以前,你刚才说那几句呛人的话,他保不齐能把你家锅碗瓢盆砸个稀巴烂,掀了房顶都有可能。”
    “可你瞅瞅现在,他不声不响的,知道你家里可能有事,巴巴地跟著跑了十几里地过来。你弟媳妇儿要不是孩子没断奶,得回去餵奶,也得跟著操心。这一家人,心都系在你身上,你咋能说出那么生分的话?”
    陈建国抬起头,瞅著哭得直抽抽的大闺女,嘆了口气:“毕竟是亲姐弟,打断骨头连著筋,他以前再不懂事,也没碍著你啥。当姐的,说话得有个轻重不是?”
    他话说得轻,却带著股子沉甸甸的分量,毕竟是亲姑娘,不忍心说重话伤了她,可该点明的理儿,不能含糊。
    陈雪萍听著这话,哭得更凶了,双手捂著脸,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顺著指缝往外淌,滴在炕席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陈铭这时也回了屋,在炕边找了个空当坐下,看著大姐通红的眼睛,放缓了语气:“大姐,別哭了。有啥委屈你就说出来,憋在心里头更难受。咱也是听村里风言风语的,心里不踏实才过来的,都是为了你好。”
    “等姐夫回来,你就大大方方问一句。要是真没啥事,那最好,咱谁也不用惦记了;要是他真没去赌钱,这不也是桩好事吗?” 他语重心长地劝著,眼神里满是诚恳。
    陈雪萍抽噎著,好半天才点了点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哽咽著说:“等他回来我问问…… 但你们可別跟著搭话,更別问第二遍。”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们別看他平时闷不吭声的,老实巴交的样子,自尊心强著呢,当著外人面问急了,他能跟你犟到底。”
    陈铭和老两口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默默地坐到炕桌旁准备吃饭。桌上的菜虽然有点糊,但热乎气儿还在,只是谁都没咋动筷子,屋里静得只剩下陈雪萍偶尔的抽泣声。
    大概过了一个多钟头,饭都吃得差不多了,陈雪萍正拿起抹布要擦桌子,趴在窗户上往外瞅的周慧兰忽然回过头,朝她挥了挥手:“別收拾了,雪萍,牛梗回来了。”
    陈雪萍手一顿,把抹布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往外屋走,掀开锅盖把留著的菜盛到盘子里,手有点抖。
    这时,牛梗推门进了院,身上落了层薄雪,搓著冻得通红的手往屋里走,一进门就冲陈雪萍笑了笑:“媳妇儿,今儿个咋做这么多菜?”
    他显然没料到屋里还有別人,见陈雪萍没咋应声,只是低著头往盘里盛菜,才觉出不对劲,抬眼一瞅,当看到炕上坐著的陈建国和周慧兰时,顿时愣住了,紧接著又看到旁边的陈铭,更是惊讶,连忙把沾著雪的帽子摘下来,手在棉袄上蹭了蹭:“爸,妈,还有陈铭,你们咋来了?”
    他脸上带著点侷促,更多的是热情,说话时带著点结巴,看得出来是真没想到老丈人丈母娘会突然到访。
    周慧兰扯了扯嘴角,儘量让语气显得自然:“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俩。自打你俩结婚,我们就来过那一回,这都好几年了,也没见你们回去,心里头惦记,就过来瞅瞅。”
    “姐夫,赶紧吃饭吧,我大姐特意给你留的菜。” 陈铭指了指桌上的盘子,打破了屋里的尷尬。
    牛梗 “哎” 了一声,连忙把身上的棉袄脱下来,搭在门后的鉤子上,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然后在炕边坐下,拿起碗筷就往嘴里扒拉饭,吃得挺香,像是饿坏了。
    陈铭一家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了陈雪萍身上,她深吸了口气,把手里的盘子往桌上一放,缓缓抬起头,手里还攥著没织完的毛衣,指尖因为用力泛著白,犹豫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才终於开了口,声音有点发颤:“当家的,村里最近有些谣言,你听说了没?”
    牛梗正扒著饭,闻言愣了一下,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放下筷子:“啥谣言?是不是村东头老孙家那点破事?那都过去小半年了,咋还传呢?”
    陈雪萍摇了摇头,眼神定定地看著他:“不是那事儿,是…… 是跟你有关的。”
    “跟我有关?” 牛梗更纳闷了,眉头皱了起来,“啥事儿啊?我咋一点都不知道?也没人跟我说啊。”
    陈雪萍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才继续说道:“这谣言都传到我娘家村了,说…… 说你出去耍钱,还输了不少,欠了一屁股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记得你前阵子放著木匠活不干,总去砖厂那边打零工,他们说砖厂那边有人专门设局…… 你是不是也去了?”
    牛梗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闪烁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咧嘴笑了笑,摇了摇头:“那咋可能呢?我连牌九都认不全,还耍钱?可別逗了。”
    “这传瞎话的人也太损了,逮著谁造谣不好,非得造我的?全屯子谁不知道我牛梗是啥人?就我这性子,哪敢沾那玩意儿?” 他拿起筷子,又扒了口饭,却没咋嚼,“再说了,咱家日子过得好好的,我犯得上往那火坑里跳吗?我又不是想不开。”
    说完,他继续吃饭,只是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眼神也有些飘忽,没刚才那股子狼吞虎咽的劲儿了,菜也没咋动。
    陈雪萍看他说得恳切,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偷偷冲父母递了个眼神,意思是 “你们看,我就说没事吧”。
    周慧兰和陈建国对视一眼,也鬆了口气,脸上的愁云散了些。
    可旁边的陈铭却皱起了眉头,目光落在牛梗那双粗糙的手上,忽然开口问道:“大姐夫,你这两年是学会抽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