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让你绑架,你送上门给老爷子当晨练?

    “嘟——嘟——嘟——”
    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锯著林墨紧绷的神经。
    没人接。
    林振山的电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处於无人接听的状態。
    作为一名曾经身经百战的老兵,老爷子的睡眠很浅,警惕性极高,而且那部老年机是特製的,铃声大得能把房顶掀翻,根本不存在“听不见”的情况。
    除非,出事了。
    林墨猛地掛断电话,转身就往外冲。
    他的动作太快,带起的一阵风甚至吹动了苏晴月额前的碎发。
    “林墨!冷静点!”
    苏晴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她的手劲很大,是长期训练练出来的擒拿力道,但此刻却差点没拽住处於暴走边缘的林墨。
    “放手。”林墨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冷得像是在冰窟窿里浸过。
    “我知道你急,但你现在一个人衝过去能干什么?”苏晴月死死抓著他不放,语速极快,“徐茂才既然敢打这个电话,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局等你钻!你现在乱了方寸,就是送死!”
    “送死也得去。”林墨咬著牙,“那是我爷爷。”
    “那也是我敬重的长辈!”苏晴月大声吼道,这一嗓子把林墨吼得稍微愣了一下,“林墨,你看著我!我是警察!南城分局刑侦队的副队长!这件事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私事,是严重的涉黑涉恶绑架案!你相信我,我们比你更专业!”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著苏晴月那双坚定且焦急的眼睛,眼里的赤红慢慢褪去了一些。
    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刚才徐茂才的话还在耳边迴荡——“带上那个包里的东西,一个人来”。
    如果爷爷真的已经在对方手里,他贸然带著大批警察衝过去,万一对方撕票怎么办?但如果不带警察,单刀赴会,自己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成为第二个筹码。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林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表哥赵峰还在老宅。
    那个在特战部队拿过“兵王”称號,徒手能捏爆核桃,玩枪比玩筷子还溜的赵峰。
    徐茂才派去的人,真的能无声无息地搞定这一老一少两头“猛虎”?
    如果搞定了,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直接让爷爷接电话或者发个视频,不是更有威慑力吗?
    “不对劲。”林墨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如果爷爷真的被控制了,徐茂才没必要跟我废话这么多,直接视频通话让我看现场,我肯定会立刻崩溃投降。但他没有,他只是在虚张声势,用话术引导我恐惧。”
    “他在赌。”苏晴月瞬间跟上了林墨的思路,“他在赌你关心则乱,赌你不敢赌。”
    “不管他在赌什么,老宅那边肯定出状况了。”林墨反手握住苏晴月的手腕,“我不一个人去,你也別拦著我。咱们各退一步,我也去,你也去,但到了现场,听我的。”
    苏晴月犹豫了零点一秒,点头:“好。赵刚!”
    一直守在门口的赵刚立刻立正:“在!”
    “通知特警队,全员出动,目標城南林家老宅!带上破拆工具和干扰仪!通知交管部门,给我们开绿灯!”
    “是!”
    ……
    凌晨三点的南城,街道空旷得像是一座死城。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夜幕,在主干道上狂飆。
    后面跟著四辆闪著警灯却没开警笛的警车,如同一群沉默的猎犬。
    林墨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油门几乎踩进了油箱里。
    车速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140,两边的路灯拉成了模糊的光带。
    “慢点!前面是急弯!”副驾驶上的苏晴月抓著扶手,脸色有些发白。
    林墨没说话,脚下轻点剎车,方向盘猛地一打,车身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剧烈倾斜,轮胎髮出刺耳的尖啸声,一个漂亮的漂移过弯,车尾几乎是擦著护栏甩过去的。
    “你以前到底是开直播的还是开赛车的?”苏晴月惊魂未定。
    “为了赶著去赶场直播,练过。”林墨隨口胡诌。
    其实他现在的状態很奇妙。
    极度的紧张之后,是一种极度的冷静。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
    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他缩短到了八分钟。
    当越野车衝进那条熟悉的城南老街时,林墨猛地一脚剎车,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距离老宅还有一百多米的巷口。
    “下车,步行过去。”
    林墨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抽出那根顺来的合金甩棍,动作利索地跳下车。
    苏晴月也迅速下车,拔出配枪,打开保险。
    后面的特警队员们已经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全副武装,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老宅的方向。
    林墨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噤声。
    老宅很安静。
    那盏门口的路灯依然昏黄,院墙上的爬山虎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但这种安静,在林墨看来,透著一股子诡异。
    太安静了。
    平日里,这个时候虽然夜深,但隔壁邻居家那只神经衰弱的土狗听到动静总会叫两声。
    可今天,连狗都不叫了。
    “有干扰器。”
    赵刚拿著一个手持仪器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对苏晴月说道,“这一片的无线电信號全部被屏蔽了,手机、对讲机都不能用。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爷爷的电话打不通。
    林墨心里反而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没人接,那就是还有变数。
    “我和赵刚从正门突击,二组翻墙,三组封锁后门。”苏晴月迅速布置战术,“林墨,你……”
    “我走侧墙。”
    林墨指了指院墙边那棵巨大的老槐树,“那是我小时候翻墙出去上网的老路,没人比我更熟。”
    说完,不等苏晴月反对,林墨已经像只猴子一样窜了出去。
    他助跑两步,蹬著粗糙的树皮,三两下就窜上了树杈,然后借著树枝的掩护,轻巧地落在了院墙上。
    院子里漆黑一片。
    林墨趴在墙头,屏住呼吸,目光如炬,扫视著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倒在葡萄架下的几团黑影。
    一,二,三……一共五个。
    看身形,都是壮汉,穿著紧身的作战服,手里似乎还拿著东西。
    但他们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姿势怪异。
    “死了?”
    林墨心里一惊。
    就在这时,一楼客厅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亮光从门缝里射出来,划破了院子里的黑暗。
    林墨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手中的甩棍握得更紧了。
    然而,从门里走出来的,既不是拿著枪的悍匪,也不是面目狰狞的徐茂才。
    而是一个穿著灰色背心、大裤衩,手里端著个紫砂壶的老头。
    老头步履稳健,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凌晨的凉气,然后极其不耐烦地衝著院墙方向喊了一句:
    “臭小子,趴墙头上看风景呢?还不滚下来!这一晚上吵吵闹闹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林墨脚下一滑,差点从墙头上栽下来。
    这声音,中气十足,带著一股子熟悉的“暴躁”。
    正是他那个据说被绑架了的亲爷爷,林振山。
    “爷爷?!”
    林墨直接从墙上跳了下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老爷子面前,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您没事吧?没受伤吧?那个徐茂才……”
    “啪!”
    老爷子一巴掌拍掉林墨的手,吹鬍子瞪眼:“摸什么摸!老子又不是大姑娘!就凭那几个烂番薯臭鸟蛋,也想伤我?”
    这时候,苏晴月和特警们也破门而入了。
    “不许动!警察!”
    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衝进院子,战术手电的光柱瞬间將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想像中的激烈枪战、人质对峙、生死一线……全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个正在喝茶的老大爷,还有一个刚从墙上跳下来的孙子。
    当然,还有地上躺著的那五个不知死活的“入侵者”。
    “苏丫头也来了?”
    林振山看到苏晴月,原本板著的脸瞬间缓和了不少,露出慈祥的笑容,“这么晚还让你出警,辛苦了啊。来来来,屋里坐,刚泡的特级大红袍。”
    苏晴月收起枪,一脸茫然地看著地上的那些黑影,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老爷子。
    “林老,这……这是?”
    “哦,没什么。”林振山喝了一口茶,指了指地上的那几个人,“后半夜来了几只耗子,吵得我心烦,就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年纪大了,觉少,正好当晨练了。”
    晨练?
    苏晴月走到一个倒地的人身边,蹲下身检查。
    这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人,目测体重在一百八十斤以上,手里还握著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战术手枪。
    但他此时已经昏迷不醒。
    苏晴月检查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的右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明显是被暴力折断的。
    胸口处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应该是被重拳击中导致了肋骨骨折,从而引发的休克。
    再看其他几个。
    要么是膝盖粉碎,要么是下巴脱臼,要么是颈动脉竇被重击导致昏迷。
    手法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全是奔著让人瞬间丧失战斗力去的。
    最恐怖的是,这几个人身上穿的都是高等级的防刺服,甚至还有战术头盔。
    但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和技巧面前,这些装备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这……全是您一个人干的?”苏晴月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振山。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可是全副武装的职业杀手啊!
    “也不全是。”
    林振山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朝屋里喊了一声,“赵峰!你个兔崽子,还在那摆弄什么呢?还不出来把地洗洗!”
    “来嘞!”
    一个粗獷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只见表哥赵峰手里拎著一根还没吃完的火腿肠,另一只手拖著一个同样昏迷不醒的黑衣人,像是拖死狗一样从屋里走出来,隨手扔在人堆里。
    赵峰穿著一件紧身t恤,那一身像是岩石一样的肌肉块块隆起,脸上带著一种意犹未尽的遗憾。
    “小墨回来了?”
    赵峰看到林墨,咧嘴一笑,“你这也太慢了。这帮人刚翻墙进来就被我和爷爷发现了。我还以为能那个啥……大战三百回合呢,结果爷爷嫌他们踩坏了葡萄架,两招就给放倒了仨。我好不容易抢到两个,还没热身呢,就躺下了。”
    林墨看著这一院子的“战利品”,嘴角疯狂抽搐。
    他刚才在路上脑补了无数种悲壮的画面。
    什么爷爷浑身是血被绑在椅子上……
    什么徐茂才拿著枪指著爷爷的头……
    结果就这?
    这就是徐茂才所谓的“请君入瓮”?
    这特么是“送货上门”吧!
    “行了,別在那发呆了。”
    林振山指了指地上的干扰器,“把这玩意儿关了,吵得我脑仁疼。刚才还有个电话一直打不进来,估计是你小子的。”
    林墨赶紧过去把那个干扰器给踹碎了。
    隨著干扰器的一声电流哀鸣,手机信號瞬间恢復。
    “叮咚!叮咚!叮咚!”
    林墨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全是未接来电提醒和微信消息。
    但现在不是看手机的时候。
    苏晴月立刻指挥特警把这六个(屋里还有一个)昏迷的杀手銬起来,抬上车。
    “林老,赵哥,你们没事就好。”苏晴月鬆了一口气,“这些人都是极度危险的亡命徒,你们没受伤吧?”
    “受伤?”赵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肘,“刚才用力过猛,磕破了点皮算不算?”
    苏晴月:“……”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顿火急火燎的布置,显得有点多余。
    在这林家老宅里,这一老一少两头霸王龙坐镇,別说是几个杀手,就算是来个加强排,估计也得掂量掂量。
    “爷爷,徐茂才给我打电话了。”
    林墨走到老爷子身边,神色严肃,“他说这个包是诱饵,这些人也是诱饵。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把我引到一个地方去。”
    “什么地方?”老爷子眼皮都没抬。
    “他没明说,只说是『老地方』。”林墨皱眉,“还说让您也去。”
    “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