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绝命野钓!这就是你说的爆护?

    悽厉的警笛声撕裂了老北山深夜的死寂。
    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光將这片荒凉的野河滩映照得如同迪厅般光怪陆离,只是此时没人有心情蹦迪。
    “呕——”
    李飞扶著那一棵老柳树,恨不得把苦胆都吐出来,他那件昂贵的战术背心上沾满了泥点子,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张伟更惨,他瘫坐在鹅卵石堆里,手里还死死攥著那个平底锅,眼神呆滯,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完了……这下真解释不清了……我不该出来的……我就该在家跪键盘……
    李涛稍微好点,蹲在一旁抽菸,但那拿烟的手哆哆嗦嗦,菸灰掉了一裤襠都没发觉。
    只有林墨还站著。
    但他现在的脸色也没比死人好看到哪去。
    “林墨!”
    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直射过来,紧接著是苏晴月那带著几分急促的声音。
    她穿著便装,外面套了件警用执勤服,脚下的战术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咔的脆响,身后跟著大批提著勘查箱的刑警和法医。
    “在这儿。”
    林墨抬手挡了挡光,指了指身后芦苇盪里那个散发著恶臭的编织袋,“苏警官,你们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这几位就要被嚇出精神病了。”
    苏晴月快步走近,光束扫过那几张惨白的脸,最后定格在那个被割开一道口子的编织袋上。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在强光下显得尤为惊悚。
    “封锁现场!”
    苏晴月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一组拉警戒线,二组搜寻周边足跡,法医初步验尸!无关人员全部带离核心区域!”
    “是!”
    刑警们迅速散开,训练有素地开始作业。
    “林墨,你过来。”苏晴月把林墨拉到一边,避开了正准备拍照取证的法医,“现在,把你看到的每一个细节,原原本本告诉我。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都別漏掉。”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生理性的噁心中抽离出来,脑海中的画面开始倒带。
    “时间,大概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左右。”
    林墨指了指河对岸那片乱石滩,“因为有雾,能见度很低。但我听到了发动机的声音。那是老款自然吸气发动机特有的嘶吼声,气门有点响,排气管应该也有破损,声音很闷,像是老牛喘气。”
    苏晴月立刻掏出笔记本记录:“继续。”
    “车没开车灯,是倒著开到岸边的。只有踩剎车的时候亮了两下尾灯。”
    林墨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一瞬间的红光,“尾灯形状是竖长条的,但是在亮起的时候,左边的尾灯明显比右边的暗,而且光晕发散。这说明左尾灯的灯罩裂了,或者是里面进了水汽。”
    “竖长条尾灯……”苏晴月眉头微皱,“麵包车?”
    “大概率是。”
    林墨篤定地点头,“而且是那种老款的『神车』,五菱之光或者长安之星的老款。因为那两个黑影抬东西的时候,我听到了后备箱开启的声音,是那种液压杆老化的『吱嘎』声,而且后备箱开口很高。”
    “那两个人呢?有什么特徵?”
    “两个男的。”
    林墨比划了一下,“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形轮廓还是能看出来的。抬头的那个比较壮,个头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走路有点外八字,脚底下也没轻没重,踩在石头上动静很大。抬脚的那个是个瘦子,个头稍矮,而且……”
    林墨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个瘦子是个左撇子。”
    “左撇子?你怎么看出来的?”苏晴月惊讶地抬头。
    “扔东西的时候。”
    林墨一边说一边模仿刚才看到的动作,“他们喊了一二三,然后同时发力。那个瘦子是站在尸体的左侧,但他发力的时候,是用左手去托袋子的底部,右手只是辅助抓著袋口。正常人如果是右利手,这种姿势会很彆扭,但他做得很顺畅。”
    苏晴月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泥污、头髮乱得像鸡窝的男人,眼中的惊讶逐渐变成了欣赏。
    这种观察力,简直就是天生的刑警苗子。
    “还有一点。”
    林墨指了指地面,“那辆车起步的时候很急,后轮在鹅卵石上打滑了大概两秒钟。如果是后驱的麵包车,空车状態下后轮抓地力不足,再加上那两个人的体重……我敢打赌,那辆车的后避震钢板肯定加过,或者换过重载弹簧。因为车身並没有明显的下沉,显得很硬。”
    “老款麵包车,左尾灯破损,排气管漏气,后避震改装。”
    苏晴月合上笔记本,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我是苏晴月。根据目击者描述,嫌疑车辆为一辆老款银灰色或白色麵包车,疑似五菱或长安系列。特徵:左侧尾灯破损进水,排气管声浪异常,后悬掛疑似改装。车辆於凌晨两点五十分左右离开老北山水库下游野河,向北逃窜。请立即调取周边道路监控,重点排查符合特徵车辆!”
    “收到!”
    安排完这一切,苏晴月才鬆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墨。
    “你这脑子,不来当警察真是可惜了。”
    “別。”
    林墨摆摆手,一脸后怕,“苏警官,您还是饶了我吧。我就是个想赚点打赏的小主播。这要是天天跟尸体打交道,我这小心臟可受不了。我那几个哥们儿都快嚇尿了,能不能先把我们放了?”
    苏晴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被警员询问笔录的“南城f4”其余三人。
    张伟正抱著那个平底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警察解释他真的只是出来吃烧烤,绝对没有参与杀人拋尸;李飞则心疼地看著被当作证物封存的工兵铲,那是他花了两千多买的限量版。
    “暂时还不行。”
    苏晴月摇摇头,“这是命案,你们是第一发现人,也是唯一目击者。必须回局里做详细笔录,这是程序。而且……”
    她指了指那辆停在路边的特警指挥车,“现在就要过去,协助技侦在监控里把那辆车找出来。只有你的眼睛见过那辆车。”
    “得,又是个通宵。”
    林墨嘆了口气,认命地垂下头,“这哪是钓鱼啊,这是把自己给钓进去了。”
    ……
    凌晨四点,市局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显示著老北山周边各个路口的监控画面。
    几十名技侦警员正瞪大了眼睛,盯著屏幕上的每一辆车,键盘敲击声响成一片。
    林墨手里捧著一杯速溶咖啡,坐在苏晴月旁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北面出口,没有。”
    “东面省道,没有。”
    “这怎么可能?”苏晴月盯著地图,眉头紧锁,“老北山野河只有一条土路通往外界,上了主路后,要么往北上国道,要么往东走省道。除非这辆车长翅膀飞了!”
    “会不会是进了村子?”张强队长此时也赶了过来,手里拿著个肉包子,“那附近有几个自然村,小路多得很,很多都没有监控。”
    “有可能。”苏晴月点头,“如果他们把车藏在村里,那就麻烦了。”
    “不对。”
    一直盯著屏幕没说话的林墨突然开口,“他们不会进村。那个瘦子是个左撇子,而且两人配合默契,拋尸动作乾脆利落,显然是有备而来。这种人,作案后心理极度紧张,本能反应是儘快远离现场,而不是躲在附近的村子里等著被抓。”
    林墨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手指在那张电子地图上划过。
    “从野河出来,有一段大概五公里的烂路,这里没有监控。过了这段烂路,就是一个丁字路口。往左是国道,往右是省道。如果我是他们,车上有那种味道,绝对不敢走有检查站的国道。”
    “那就只能是省道。”苏晴月说,“可是省道卡口的监控我们查了三遍,符合特徵的麵包车一辆都没有。”
    “那是你们查的时间不对。”
    林墨指了指屏幕右上角的时间码,“案发时间是两点四十,他们离开大概是两点五十。加上烂路难走,到达省道卡口起码要三点十分左右。你们查的是三点到三点半的监控,对吧?”
    “没错啊。”技侦警员点头,“这时间推算很合理。”
    “如果……”
    林墨眯起眼睛,“如果他们把车牌摘了,或者是……换了车牌呢?”
    “换车牌也得过卡口啊!只要过了卡口,车型特徵总能对上吧?”
    “如果他们把那个破损的尾灯遮住了呢?”
    林墨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瘦子,上车前好像有个动作,他在车尾摸索了一下。当时太黑我没看清,现在想想,他可能是在贴东西!”
    “快!把省道卡口三点十分到三点四十的所有车辆照片调出来!”苏晴月立刻下令,“不管什么车型,只要是麵包车或suv,全部过一遍!”
    屏幕画面飞速闪动。
    一张张抓拍照片如同幻灯片般划过。
    “停!”
    林墨突然大喊一声,“倒回去!上一张!”
    技侦警员立刻敲击键盘,画面定格。
    那是一张略显模糊的抓拍图。
    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二十五分。
    一辆白色的金杯海狮麵包车,正快速通过卡口。
    车牌是一张崭新的本地牌照。
    “这辆车不行啊。”张强看了一眼,“这是金杯,比五菱大一圈,而且尾灯是完好的。”
    “不,就是它!”
    林墨指著照片放大的细节,语气篤定得让人发毛,“你们看它的左后尾灯。虽然亮著,但是光色不对!正常的剎车灯是鲜红色的,这个灯……偏暗红,甚至有点发黑!”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灯罩上贴了东西!”
    林墨凑近屏幕,指著灯罩边缘那一圈极细微的反光,“这是红色的透光膜!而且贴得很匆忙,边缘有气泡!他们用这种膜遮住了裂痕,甚至改变了尾灯的形状!”
    “还有!”
    林墨指著那辆车的排气管位置,“这辆金杯的排气管,虽然看起来很新,但在抓拍的一瞬间,有一股黑烟是从底盘中间冒出来的,而不是尾喉!这说明中段漏气!这跟我在现场听到的声音完全吻合!”
    “最关键的是……”
    林墨指著驾驶室那个模糊的人影,“虽然遮阳板放下来了,但他握方向盘的手……看!那是左手单手握盘,右手在换挡!而在过弯的一瞬间,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块反光!那是手錶!”
    “那个瘦子抬尸体的时候,左手手腕上也戴著一块金属表!”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林墨这仿佛显微镜一般的观察力给震住了。
    从一张模糊的夜间抓拍图里,硬生生抠出了这么多细节,这特么是人眼还是鹰眼?
    苏晴月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光芒大盛。
    “查这辆车!这块车牌肯定也是套牌!追踪它的轨跡!”
    “是!”
    技侦警员们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有了具体的目標,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报告!车牌確认为套牌,原车主是一辆报废的桑塔纳!”
    “报告!天网追踪显示,该车驶入省道后,在十五公里外的赵家铺路口下了道,进入了一条乡间公路!”
    “报告!沿途一家小卖部的监控拍到了该车,驾驶员正是左撇子!”
    一条条线索匯聚而来,那辆原本消失在夜色中的幽灵车,此刻在电子地图上被画出了一条清晰的红色轨跡。
    “最终落脚点在哪?”苏晴月紧盯著屏幕。
    “车辆最后消失在城北郊区的一个废品收购站附近!”技侦警员匯报导,“那里地形复杂,监控盲区多。”
    “废品收购站?”
    张强猛地一拍大腿,“那地方我熟!那是『破烂王』刘二麻子的地盘!那孙子以前就因为收赃被处理过!这地方藏车简直太容易了,直接压成铁饼都有可能!”
    “立刻行动!”
    苏晴月抓起对讲机,语气森寒,“通知特警队,全员出动!封锁那个废品收购站!绝对不能让他们毁尸灭跡!”
    “林墨,你跟我们一起去!”
    “啊?”
    林墨刚想坐下歇会儿,一听这话脸都绿了,“不是吧苏警官?我又没枪又没证的,去那干嘛?给你们当吉祥物啊?”
    “你那双眼睛比监控还好使!”
    苏晴月不由分说,拉起他就往外走,“那个废品站里堆满了破烂,要想在最短时间內找出证据,少不了你这个『人形雷达』!赶紧的,抓住了人,我请你吃……两顿红烧肉!”
    “两顿?这可是你说的!少一块肉我都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