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航弹惊魂,这也是能钓上来的?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有无数只厉鬼在身后追索。
    老鸦岭的荒野小道上,三道人影正以一种打破人类生理极限的速度狂奔。
    跑在最前面的是林墨,他此时根本顾不上什么主播的形象,手里死死攥著手机和支架,两条腿倒腾得像装了马达。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李涛,这小子平时看著壮实,这会儿嚇得脸都白了,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生怕那“大宝贝”长了腿追上来。
    落在最后面的是李飞。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富二代,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他的一只名牌运动鞋早就跑飞了,光著一只脚在满是碎石的土路上狂奔,愣是一声疼都没喊。
    “跑!別停!再快点!”林墨一边喘著粗气,一边大吼。
    那是航弹啊!
    那是特么的一枚只要响了,就能把他们三个连同这小半个山头都送上天的未爆航弹啊!
    刚才那一脚,李飞虽然只是踢在了外壳上,但谁知道那玩意儿里面的引信是不是还是活的?
    谁知道那几十年的锈蚀有没有让它变得敏感易爆?
    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们的心臟。
    三个人一口气跑出了二里地,直到看见了李飞爷爷家那熟悉的红砖大瓦房,这才稍微放慢了一点速度,但依旧不敢停下,像是屁股后面著了火一样衝进了院子。
    “砰!”
    原本虚掩著的红漆大铁门被林墨一肩膀撞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院子里,李飞的爷爷正坐在小板凳上剥蒜,奶奶正端著笸箩餵鸡。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三个狼狈不堪闯进来的人影,把老两口嚇得一哆嗦。
    爷爷手里的蒜瓣撒了一地,奶奶手里的笸箩差点扣在鸡头上,满院子的老母鸡被惊得“咯咯”乱叫,扑腾著翅膀到处乱飞,鸡毛满天。
    “咋了?这是咋了?!”
    爷爷霍地一下站起来,抄起旁边的一根烧火棍,警惕地看著门口,“遇见野猪了?还是有强盗?”
    林墨三人衝进院子,立刻反手把大铁门“咣当”一声关上,又死死地插上了门栓。
    做完这一切,三人才像是被抽乾了骨头一样,顺著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像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此时的三人,形象简直惨不忍睹。
    林墨满头大汗,衣服被树枝掛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还蹭著黑泥;李涛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哆嗦;最惨的是李飞,光著一只脚,那只价值不菲的袜子已经被磨破了,头髮乱得像鸡窝,眼神涣散。
    “飞……飞子……你这是……”奶奶心疼坏了,扔下笸箩就跑过来,“咋造建成这样了?这是遇上啥了?”
    李飞张著大嘴,想说话,可嗓子里干得冒烟,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在那“荷荷”地干喘。
    林墨也是喉咙火辣辣的疼,他指了指院子里的压水井。
    爷爷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压了一瓢凉水递过来。
    三个人轮流抱著水瓢,那是真往死里灌啊,像是要把这辈子缺的水都补回来。
    一瓢凉水下肚,那种心都要跳出来的恐惧感才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爷……”李飞终於缓过一口气,带著哭腔喊了一声,“嚇……嚇死我了……”
    “到底咋回事啊?”爷爷急得直跺脚,“你们不是去后沟钓鱼了吗?遇上野猪了?”
    “不是野猪……”李飞哆哆嗦嗦地指著后山的方向,“是……是炸弹!”
    “啥?”爷爷一愣,以为自己听岔了,“炸蛋?谁家鸡蛋炸了把你们嚇成这样?”
    “不是鸡蛋!”林墨在旁边接过了话茬,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虽然他的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爷爷,是炸弹!飞机上扔下来的那种大炸弹!圆的,铁的,这么粗!”
    林墨比划了一个水桶粗细的手势。
    空气突然安静了。
    爷爷看著林墨那夸张的手势,又看了看自家孙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变成了震惊。
    “后沟……铁疙瘩……圆的……”老爷子喃喃自语,突然脸色大变,“那是以前打仗时候留下的『铁西瓜』啊!你们……你们把它挖出来了?”
    “不是挖出来的……”李涛在旁边弱弱地补了一句,“是……是墨子钓上来的。”
    “钓上来的?!”
    老爷子和老太太同时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这……这玩意儿也能钓上来?”老爷子手里的烧火棍都掉地上了。
    “別管怎么上来的了!”林墨急道,“爷,那东西还在河边呢!就在那个土坎下面!我们也没敢动,就李飞踢了两脚……”
    “你踢了?!”老爷子一听这话,鬍子都翘起来了,衝著李飞就是一巴掌呼在后脑勺上,“你个败家玩意儿!你嫌命长了是不是!那玩意儿你也敢踢?!”
    李飞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哪知道那是炸弹啊!我就以为是个破铁罐子……”
    “行了行了,別打孩子了!”奶奶赶紧护住孙子,转头看向林墨,“那现在咋整啊?那东西会不会响啊?”
    “只要没人碰它,应该……暂时没事。”林墨也不敢打包票,毕竟那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了,鬼知道里面是个什么状態。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手里一直攥著的手机。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直播居然还没关!
    屏幕上,弹幕虽然因为刚才的剧烈晃动看不清画面,但早已炸开了锅。
    【臥槽!臥槽!主播还活著吗?】
    【刚才那是逃命吗?我听著怎么像百米衝刺啊?】
    【真钓上来航弹了?真的假的?】
    【这也太离谱了!城东的鱼没钓到,钓上来个这?!】
    【京城一条龙:@黑土户外,兄弟!活著吱一声!我这就给你报警!】
    ……
    林墨看著弹幕,苦笑一声,对著镜头说道:“家人们,主播还活著,暂时安全。现在……现在我要进行今天的第三项流程了。”
    说完,他熟练地切换到拨號界面,按下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喂,110吗?”
    林墨的声音出奇的冷静,那是经歷过大风大浪(城南逃犯、城西碎尸案)后锻炼出来的职业素养。
    “我要报警。”
    “对,我是林墨。”
    “我现在在城东老鸦岭村,后山的那条野河沟边上。”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是个新来的,听到“林墨”这个名字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公事公办地问道:“请问发生什么事了?遇到纠纷了吗?”
    “不是纠纷。”林墨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抖的李飞,嘆了口气,“我在钓鱼的时候,钓上来一枚疑似未爆的航空炸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先生,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您確定是航空炸弹?不是煤气罐或者热水器內胆?”接线员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这年头,钓鱼钓到炸弹?这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低。
    “我非常確定。”林墨语气坚定,“圆柱形,直径约四十公分,长一米二左右,有尾翼残留结构,重金属材质,表面重度锈蚀。而且……我朋友还踢了两脚,声音很闷,是实心的。”
    “……”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被“踢了两脚”这个操作给整不会了。
    “您……您朋友还踢了两脚?”接线员的声音都变调了,“那炸弹响了吗?”
    “响了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你就得去给我烧纸了。”林墨无奈道,“总之,情况非常危急,那东西就在河边露著,隨时可能发生危险。请你们立刻派人过来,最好……最好带上排爆专家。”
    “好!请保持电话畅通,保护好自身安全,远离可疑物品!我们马上出警!”接线员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迅速掛断了电话。
    掛了电话,林墨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行了,警报了。”林墨对著院子里的几个人说道,“等著吧。”
    老爷子这时候也缓过神来了,他到底是经歷过风浪的人,很快就镇定下来:“老婆子,別愣著了,赶紧把大门锁死!飞子,你们三个进屋去,离门口远点!我去村委喊大喇叭,让村里人都別往后山去!”
    “爷,您別去了,危险!”李飞想拉住爷爷。
    “危险个屁!我不去,万一哪个放羊的不知死活跑过去咋整?”老爷子瞪了孙子一眼,“你们给我在屋里老实待著!”
    说完,老爷子抄起菸袋锅,背著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那架势,仿佛是要去指挥一场战役。
    屋內,三个人瘫在炕上,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涛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墨子……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彻底出名了?”
    林墨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算吧。城南抓逃犯,城西钓枪枝,城东……起炸弹。我感觉南城的警察系统,很快就要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我真傻,真的……”李飞抱著自己的脚丫子,一脸悔恨,“我就不该带你来这儿!我就不该不信邪!我单知道你邪门,没想到你这么邪门……”
    ……
    半小时后。
    老鸦岭这个平日里连鸟都不愿意多拉屎的偏僻小山村,彻底沸腾了。
    先是一辆標著“公安”的警车拉著警笛衝进了村子。
    紧接著,又是两辆特警车。
    最后,甚至来了一辆涂著迷彩色的军用卡车!
    刺耳的警笛声在山谷里迴荡,惊得满山的鸟雀乱飞。
    村口,已经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全村的老少爷们都出来了,围在警戒线外面,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一个个兴奋得跟过年似的。
    “听说了吗?老李家那孙子,带回来的朋友,在后沟钓上来个大炸弹!”
    “真的假的?钓鱼还能钓上来炸弹?”
    “那还能有假?刚才我看那些当兵的都拿著排雷的傢伙进去了!”
    “哎呀妈呀,那咱们村岂不是差点就平了?”
    “可不是嘛!听说那炸弹有这么大!”村民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要是响了,咱们这老鸦岭就得改名叫『老鸦坑』了!”
    ……
    此时,李飞家的大院门口。
    林墨三人正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一字排开,站在墙根底下。
    在他们面前,站著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中年警察,肩膀上的警衔闪闪发光。
    这是城东分局的赵局长,亲自带队赶来了。
    赵局长看著眼前这三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尤其是看到中间那个对著镜头还在小声跟水友解释“不要慌”的林墨,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你就是林墨?”赵局长问道,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报告领导,我是。”林墨赶紧立正,“我是报警人。”
    “我知道你是报警人。”赵局长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我还知道,你是城南张强嘴里的『活体kpi』,是城西李建国嘴里的『案件触发器』。”
    林墨:“……”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这外號怎么传播得这么快?
    “领导,那些都是谣言,谣言。”林墨乾笑著解释,“我就是个普通的钓鱼爱好者,真的。”
    “普通?”赵局长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普通钓鱼爱好者能把这玩意儿钓上来?刚才专家看了照片初步判断,那是一枚二战时期遗留的500磅航空炸弹!里面的装药量足以把那个山头削平一层!”
    听到“500磅”和“削平山头”,李飞和李涛的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林墨也是一阵后怕,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行了,你们三个,先跟我们的民警回局里做个笔录。”赵局长一挥手,“这里现在由军方接管了,非常危险,閒杂人等一律撤离。”
    “又是笔录啊……”林墨苦著脸。
    “怎么?你还想留下来看烟花?”赵局长瞪了他一眼,“赶紧走!別在这添乱!”
    就在林墨准备关掉直播,乖乖上警车的时候,赵局长突然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
    “咋了领导?还有啥指示?”林墨回头。
    赵局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他那双手上,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林墨啊,”赵局长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听老张和老李说,你喜欢钓鱼?”
    “是啊,这次也是钓鱼钓到的。”提起这事林墨就心虚。
    “那个……虽然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不该说这话。”赵局长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但是,为了南城的长治久安,为了广大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我建议你……以后儘量少靠近水边。如果实在手痒……”
    赵局长指了指旁边的李涛:“你去玩玩洗车枪也行,那个劲儿大,也过癮。”
    林墨:“……”
    李涛:“……”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要笑疯了。
    【哈哈哈哈!官方劝退!最为致命!】
    【洗车枪!神特么洗车枪!赵局长太有才了!】
    【黑哥,听句劝吧,国家不让你钓鱼,是为了保护地球!】
    【南城三大分局达成共识:防火防盗防林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