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叫人?行,我等你二十分钟!

    一脚,仅仅一脚。
    先前还囂张到不可一世的黑衣青年,此刻就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垃圾,蜷缩著,抽搐著,连完整的呻吟都发不出来。
    空旷的废弃厂区里,只剩下林墨略显急促的“喘息声”,和他手机里传出的、已经被弹幕彻底淹没的嘈杂声。
    林墨脸上的“惊慌”恰到好处,他像是被自己这一脚的威力嚇到了,呆立在原地,举著手机,镜头隨著他“颤抖”的手微微晃动。
    “我……我我我……”他结结巴巴,演技之逼真,足以拿下一座小金人,“家人们,他……他怎么这么不经打啊?我就是……就是隨便蹬了一下……这……这不会出人命吧?”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核爆后,画风开始急转直下,从震惊变成了狂欢。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黑哥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绝了!】
    【隨便蹬了一下?哥,你管那一脚叫隨便蹬一下?那叫“南城无影脚”!】
    【对面:我信你个鬼!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心疼键盘侠一秒钟,真的就一秒钟,不能再多了!哈哈哈哈!】
    【黑哥別怕!我们都看见了,是他先动手的,你这属於激情自卫,最多算个防卫过当!】
    ……
    林墨咽了口唾沫,装作壮起胆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朝著地上的青年挪了两步。
    “餵?兄弟?你……你还活著吗?活著就喘个气儿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脚尖轻轻地“戳”了戳对方的后背。
    这一“戳”,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地上的黑衣青年猛地咳出一口酸水,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撑著地,艰难地想要爬起来。
    他失败了两次,最后靠著一股滔天的恨意,才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身体。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因为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年轻脸庞,死死地盯著林墨,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你……他妈的……给我等著!”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说一个字,小腹都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林墨“嚇”得又后退了两步,举著手机,一脸“无辜”:“兄弟,讲道理啊,是你先拿那玩意儿捅我的,我这纯属自卫……”
    “我讲你妈!”青年根本不听他解释,他指著林墨,五官狰狞,“有种你別走!老子现在就去叫我哥!他会把你剁碎了餵狗!”
    “叫人?”林墨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对著直播间吐槽道,“家人们,剧情走向越来越离谱了啊,打不过就叫家长,这是小学生吵架的经典路数吗?”
    弹幕又是一片鬨笑。
    【哈哈哈哈!摇人是吧?社会社会!】
    【黑哥,问问他哥哥是哪个班的?下课別走!】
    【赌五毛,他哥跟他一个德行,也是个战五渣。】
    ……
    黑衣青年看著林墨和直播间里那帮人在那里一唱一和,根本没把自己的威胁放在心上,感觉自己的人格正在被反覆碾压,肺都快气炸了。
    “你他妈的別囂张!”他嘶吼著,“我哥就在这附近!他……他跟你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不一样!他手里是真的有几条人命!”
    “又来了又来了,”林墨夸张地嘆了口气,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又是杀人又是分尸的,兄弟,咱能换个剧本吗?这套我已经听腻了。”
    “你不信?!”青年见他不以为然,反而更加激动,“好!好!你就在这儿等著!老子今天不让你跪在地上求饶,我他妈就不姓王!”
    说完,他踉踉蹌蹌地转身,朝著厂区深处的一个方向,一瘸一拐地跑去。
    那背影,既狼狈,又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林墨突然扬声喊道:“哎!等会儿!”
    那青年脚步一顿,回头恶狠狠地瞪著他。
    林墨举起手机,对著镜头,也对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叫人可以,我这人最讲究公平。我等你二十分钟,怎么样?”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根本不存在的手錶:“现在是十点零五分,我等你到十点二十五。要是你哥还没来,那我可就下播回家吃饭了啊!过期不候!”
    “你……”青年气得浑身发抖,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拐角处。
    直播间里,气氛被林墨这一手操作彻底点燃了。
    【臥槽!二十分钟倒计时!黑哥,你是魔鬼吗?!】
    【诛心!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太刺激了!】
    【我怎么感觉黑哥好像一点都不怕呢?他是不是早就料到对方是个水货了?】
    【別的不说,就这心理素质,黑哥去打职业比赛,绝对能把对面心態搞崩。】
    ……
    林墨看著弹幕,笑嘻嘻地在原地溜达起来。
    他走到刚才掉在地上的电击棒旁边,用脚踢了踢,然后又“惊恐”地缩回来。
    “家人们,这玩意儿威力这么大,待会儿警察来了,这算凶器吧?我捡起来会不会沾上指纹啊?”
    他一边演,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废弃的厂房,绝佳的视野,只有一个出口。
    那小子跑去的方向……
    是厂区更深处的一排连体仓库,看起来比这边还要破败。
    他真的去叫人了?还是找个地方打电话摇人?
    林墨心里快速盘算著,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播间里的观眾比林墨还紧张,不停地帮他倒数。
    【还有五分钟!】
    【还有三分钟!】
    【黑哥,估计是虚张声势,人已经跑没影了。】
    【差不多得了,黑哥,赶紧撤吧,別真等来个疯子。】
    ……
    林墨看了看天色,也觉得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点什么结束今天的直播。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青年消失的那个拐角处传来。
    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不像之前那个青年那样虚浮。
    林墨的笑容微微一敛,將手机镜头对准了那个方向。
    直播间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一个身影从拐角处缓缓走出。
    同样是穿著一件黑色的连帽衫,但身形要魁梧许多。
    他没有戴口罩,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左边眉骨上的一道寸许长的陈年刀疤,像一条盘踞的蜈蚣,让他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戾之气。
    他的眼神,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就这样走著,目光直直的锁死在林墨的身上。
    而那个青年,正跟在他身后,一脸怨毒和幸灾乐祸,指著林墨,嘴里似乎在说著什么。
    但那个男人,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直播间瞬间炸了。
    【臥槽!真把哥哥叫来了?!】
    【这……这气场……跟刚才那个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啊!】
    【那道疤……这哥们儿看起来不像善茬啊!黑哥,快跑!】
    ……
    林墨的心,也猛地沉了一下。
    不对劲。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跟刚才那个咋咋呼呼的弟弟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真正杀过人的戾气,冰冷、黏稠,像是毒蛇的凝视,让人的汗毛都不自觉地倒竖起来。
    林墨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了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后腰卫衣下的那根甩棍。
    男人走到了距离林墨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著林墨,然后,缓缓地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把闪著寒光的……剔骨刀。
    刀身狭长,刀尖锐利,上面似乎还残留著某种暗红色的痕跡。
    在看到那把刀的瞬间,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城南的河……剁碎了……
    那个键盘侠吹牛逼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难道……是真的?!
    来不及细想,那个男人动了!
    他的身体猛地前倾,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只有极致的速度和冰冷的杀意,朝著林墨暴冲而来!
    “操!”
    林墨只来得及爆一句粗口,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侧后方撤步,身体极限后仰!
    “唰!”
    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著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好快!
    就在躲过这一击的同时,林墨像是脚下被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叫。
    “啊!”
    他手中的手机,也在这“剧烈”的晃动中脱手而出,“啪”的一声,屏幕朝下,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砂砾的地面上。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但声音,却通过手机的麦克风,无比清晰地传了出去。
    “滋啦——”
    那是鞋底与砂石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
    “鐺!”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紧接著,便是林墨那带著哭腔和无尽恐惧的惨叫求饶声,在空旷的厂区里迴荡不休。
    “大哥!大哥我错了!饶命啊!別杀我!”
    “啊——!救命啊!”
    漆黑的直播间里,只有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和水友们瞬间悬到嗓子眼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