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 章 放弃安全区

    “东段!注意东段!有熔喉尸!!”
    悽厉的警报声陡然在指挥所所有频道炸响,刺破了短暂占据上风的枪炮轰鸣。
    陈鹏泰的目光瞬间锁住东段城墙的监控画面。
    上百只混在普通尸潮中的身影异常醒目。
    它们体型十分怪异,就像是一个重度肥胖患者,硕大的啤酒肚,已经成了一个球体。
    但整个头颅如同烧熔的蜡烛般扭曲变形,嘴巴的部位裂开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空洞。
    下一刻,炽热的、暗蓝色的粘稠火球从那空洞中猛烈喷射而出!
    火球拖曳著蓝色火焰,如同投石机拋出的燃烧弹,狠狠砸在十六米高的钢筋混凝土城墙上!
    “轰!轰!轰!”
    爆炸的巨响中,混凝土墙面瞬间被烧熔、碳化,留下一个个焦黑冒烟、深达半米的恐怖熔坑!
    灼热的气浪裹挟著燃烧的混凝土碎块四处飞溅。
    一段墙体的射击孔被直接熔毁,后面操纵重机枪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汽化的高温吞噬,
    只留下扭曲的枪管和一个个被灼烧成黑色扭曲的人形的焦炭。
    更多的火球接连飞来,在城墙上炸开一片片地狱般的火海。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焦糊味和皮肉烧灼的恶臭。
    “反坦克小组!给我打掉那些喷火的杂种!”
    东段指挥官的咆哮声带著绝望的嘶哑。
    肩扛pf98式120毫米火箭筒的士兵冒著被流弹击中的危险,奋力探出被火焰燻黑的垛口。
    火箭筒瞄准了下方尸潮中正在酝酿下一发火球的“熔喉尸”。
    “咻——!”
    几十枚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衝出。精准命中!
    剧烈的爆炸將那个喷火丧尸连同周围十几头普通丧尸一起撕成了漫天燃烧的碎块!粘稠的、带著火焰的体液四处飞溅,点燃了更多的尸体。
    然而,更多的熔喉尸在尸潮深处显现。火球如同恶毒的流星,持续不断地轰击在脆弱的城墙上。
    更糟糕的是,一枚偏离目標的火球,歪歪扭扭地撞上了城墙后方不远处一座临时搭建的油料储存点。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席捲了整个东段!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將半边夜空染成一片血红!灼热的气浪横扫城墙,无数士兵被掀飞。
    破碎的油桶、燃烧的碎片如同致命的雨点般砸落下来。整个东段城墙在剧烈的爆炸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一段近十米长的墙体在烈焰和衝击波的共同作用下,轰然向內崩塌!碎石和扭曲的钢筋混合著熊熊烈焰,倾泻而下,將下方几个来不及躲避的掩体和里面的士兵彻底埋葬!
    一个巨大的、燃烧著的豁口,如同恶魔狰狞的笑口,出现在东段城墙上!
    “缺口!东段出现缺口!!”
    参谋的嘶吼带著哭腔,指著监控屏幕上那一片刺眼的火光和崩塌的影像。
    “预备队!堵住缺口!所有火力!给我集中到东段!把涌进来的东西压回去!”
    陈鹏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嘶吼。
    预备队士兵抱著武器,顶著漫天落下的燃烧物和碎石,嘶吼著冲向那片地狱般的缺口。
    轻重机枪在豁口两侧疯狂扫射,交织成一片死亡火网。
    自动榴弹发射器將高爆弹雨点般砸向试图从豁口涌入的尸潮前端。
    手雷如同冰雹般落下,爆炸的火光和衝击波將涌在最前面的丧尸撕碎、炸飞。
    士兵们用血肉之躯和手中喷吐火舌的武器,在豁口处筑起了一道临时防线,將汹涌的尸潮死死堵在燃烧的废墟之外。
    战场,变成了真正的血肉磨盘。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疯狂吞噬著生命和弹药。
    时间在爆炸、火光、惨叫和无尽的射击中扭曲、拉长。
    指挥所內,参谋的声音带著越来越深的疲惫和绝望,每一次报告都像重锤砸在眾人心头。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四个小时,临近黎明。
    枪炮声越来越少。
    “报告!火箭炮营告急!钢珠子母弹耗尽!仅剩少量常规弹头!”
    “报告!重装营请求补充!主战坦克弹存量不足百分之十!步战车30毫米机炮弹药告罄!”
    “报告!城墙各处弹药点消耗超过百分之八十!多处报告轻武器弹药即將耗尽!”
    “报告!预备队在缺口处伤亡已过三分之一!无法坚持太久!请求增援!”
    陈鹏泰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矗立在沙盘前。幽蓝的光映著他线条冷硬、毫无表情的侧脸。
    他盯著沙盘上那个代表东段城墙豁口的、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標识。
    指挥所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蜂鸣、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枪炮嘶鸣和士兵绝望的吶喊,以及参谋们压抑的喘息。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旅长……”
    一个声音嘶哑的参谋忍不住开口,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陈鹏泰抬起手,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移动,点开了一个红色图標。
    屏幕上弹出一个冰冷的確认窗口。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监控屏幕。
    东段豁口处,火焰依旧在燃烧,但士兵的火力网已经肉眼可见地稀疏下去。城墙其他方向,影爪已经爬上城墙正在屠杀。
    熔喉尸火球撞击的爆炸声、巨尸撞击的沉闷轰响,交织成末日临近的丧钟。
    更远处,无边无际的尸潮依旧在翻涌、推进,如同永不停歇的黑色潮水。
    黎明前最深邃的黑暗,正笼罩著这座垂死的安全区。
    他伸出食指,在那个冰冷的“確认”按钮上,轻轻一点。
    “执行撤离程序。”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冰层下静止的水流,清晰地迴荡在骤然死寂的指挥所里。
    剎那间,所有连接前线的通讯频道指示灯,由代表紧急的刺目红色,齐刷刷地熄灭成一片绝望的死寂。
    那些充斥著枪炮轰鸣、士兵吶喊、绝望嘶吼的声音,被一道无形的闸门彻底切断。
    “什么?!”
    一个年轻的参谋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脸色惨白如纸。
    “旅长!不能切断通讯!城墙上的兄弟们……”
    “砰!”
    一声乾脆利落的枪响,如同惊雷炸裂在死寂的指挥所。
    年轻参谋的话语戛然而止,额头上一个狰狞的血洞瞬间涌现。
    他身体晃了晃,眼中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愕,直挺挺地栽倒在地。鲜血迅速在地板上蔓延开。
    陈鹏泰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倒下的身影。
    “按预案执行。目標,西门。所有非必要人员,原地待命。”
    陈鹏泰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下达著最后的指令。
    沉重的防爆门在他们身后关闭,隔绝了指挥所內残余人员那混杂著恐惧、愤怒和彻底绝望的目光。
    西门区域,早已被一支荷枪实弹、神情冷漠的精锐部队控制。
    厚重的装甲门正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当陈鹏泰一行人出现时,早已聚集在此、被恐惧攫住心神、如同惊弓之鸟的数万难民,立刻爆发出巨大的骚动和哭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秩序,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拼命地朝著那道越来越大的门缝涌出去。
    “让开!让旅长先走!”
    亲信士兵粗暴地推搡著挡路的人群,用枪托和怒吼强行开闢出一条通道。
    陈鹏泰和陈雪晴在亲信军官的簇拥下,面无表情地穿过这片混乱的人潮。
    通讯切断之后,城墙上各部都陷入了慌乱。
    “指挥部,指挥部,收到请回答!”
    “团长,指挥部无应答,我们被拋弃了!”
    “陈鹏泰,我草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