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要丟下他吗?

    京极屋的后巷,善逸猫著腰,正鬼鬼祟祟地朝约定的屋顶赶去。
    他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望向理奈那间透著暖光的房间。
    理奈大人还在“营业”,哪怕只是坐著发呆,那也是工作!
    他必须赶紧完成任务,好结束这该死的臥底生涯!
    就在他即將拐弯时,一阵压抑又细微的哭声,从不远处的房间幽幽传来。
    是蕨姬花魁的房间。
    善逸脚步一顿。
    他听力逆天,瞬间分辨出那是个小姑娘的声音,哭声里全是恐惧和痛苦。
    紧接著,一个女人尖利刻薄的咒骂声响起。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养你有什么用?”
    善逸头皮当场就麻了。是那个蕨姬花魁!
    他见过她,美得不像人,那股傲慢劲儿也同样不像人。
    宇髓先生警告过,不要节外生枝。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他心里默念三遍,转身就想开溜。
    可那女孩的啜泣声,像小鉤子一样,死死勾住了他的脚。
    “对不起……对不起花魁大人……”
    “啪!”
    一声脆响,耳光声响亮得嚇人。
    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善逸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自己被师兄指著鼻子骂废物的场景。
    他想起了禰豆子,如果禰豆子被人这么欺负……他更想起了理奈大人那双永远温柔包容的眼睛。
    如果理奈大人在这里,她会怎么做?
    答案根本不用想。
    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善逸咬碎了后槽牙,猛地一把推开纸门!
    “有话好好说!不准欺负人!”他顶著那张猴屁股似的“善子”妆容,气势汹汹地吼道。
    房间里,蕨姬花魁正揪著一个侍女的耳朵,绝美的脸上满是残忍的快意。
    看到善逸闯进来,她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被螻蚁冒犯的阴狠。
    “你是谁?”她缓缓鬆手,被打的侍女立刻瘫软在地,抖得像风中落叶。
    “我、我是隔壁的善子!”善逸挺起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底气,“你不能隨便打人!快跟她道歉!”
    蕨姬笑了,像是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她一步步走近,身上浓郁的香气几乎让人窒息。“你在……教我做事?”
    善逸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腿肚子都在转筋,但他还是鼓足勇气,一把抓住了蕨姬再次伸向侍女的手腕。
    “住手!”
    入手一片冰凉,而且坚硬如铁,根本不像人类的皮肤。
    蕨姬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反手一挥。
    善逸只觉得一股碾压性的力量爆发开来,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被狠狠甩飞出去。“砰”地一声巨响,他直接撞穿了墙壁,重重摔在走廊上。
    五臟六腑仿佛瞬间移位,剧痛席捲全身。
    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善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速度……这个力量……是鬼!强得离谱……
    理奈大人…………
    蕨姬冷冷瞥了一眼昏死的善逸,又看了看自己被抓过的手腕。她注意到了善逸手上,因常年练剑而留下的厚茧。
    “鬼杀队?”她舔了舔嘴唇,眼中是嗜血的兴奋,“真是有趣的夜晚。”
    一条艷丽的绸带从她的和服腰间飞出,如同一条活过来的毒蛇,缠住善逸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將他拖进了墙壁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
    子时,荻本屋的屋顶。
    炭治郎准时到达,却只看到同样一脸焦急的伊之助。
    “权八郎!你看到纹逸没!”伊之助烦躁地用脚踢著瓦片。
    “我没看到善逸,”炭治郎眉头紧锁,“他从来不会迟到。”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两人心头。
    “哗啦——”
    一道华丽的身影从天而降,正是卸下妆容的宇髓天元。他的神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善逸没来。”他沉声说道,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们联繫不上他!”炭治郎急切地回答。
    宇髓天元沉默片刻,缓缓吐出残酷的事实:“不用联繫了。他已经被鬼逮了。”
    什么?!
    炭治郎和伊之助同时僵住。
    “这里有上弦之鬼,”宇髓的声音冰冷得像刀子,“善逸的实力,一旦暴露,就是死。任务失败,你们两个,现在立刻撤出吉原。”
    “我不走!”炭治郎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双眼赤红,死死盯著宇髓,“善逸还活著!我要去救他!”
    “蠢货!这是命令!”宇髓天元一把揪住炭治郎的衣领,“你们这种菜鸟,留下来就是送人头!我不能再失去部下了!”
    “小弟被抓了,老大怎么能跑!”伊之助也冲了上来,猪头面具下,声音满是倔强。
    “你们……”宇髓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正准备直接动手,把这两个不听话的小鬼强行带走。
    就在这时。
    一个轻到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落在了他们身后的瓦片上。
    三人同时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月光下,理奈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还穿著入睡时的单薄寢衣,外面只松垮垮披著那件紫红渐变的羽织。
    一头长髮被夜风吹得凌乱,赤著一双雪白的脚,就这么踩在冰冷的瓦片上。
    她好像刚从梦中被吵醒,琥珀色的眸子还有些迷濛,却直直地看著宇髓天元。
    空气,仿佛凝固了。
    理奈歪了歪头,慢吞吞地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善逸的声音……不见了。”
    她的目光从炭治郎和伊之助焦急的脸上扫过,最后重新落回宇髓天元身上。
    “你要丟下他吗?”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平静得可怕。
    然而,就是这份过分的平静,让身为音柱的宇髓天元,竟感到一股仿佛被一座看不见的大山迎面压来的窒息感。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道:“这是……最理性的判断……”
    理奈没有再看他。
    她转过身,抬起手,精准地指向了京极屋顶楼,蕨姬花魁所在的那个房间。
    “我去把他找回来。”
    她的声音依旧软糯,却带著懒得废话的决断。
    “那个鬼,”
    “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