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久姑祖大人

    理奈醒来后,產屋敷宅邸的气氛发生了诡异的转变。
    之前是敬畏与惶恐,现在则是全员进入了过度保护模式。
    九名柱轮流守在蝶屋门口,名义上是护卫,实际上却紧张兮兮。他们端茶送水,连理奈走路稍快一点,都能引来门外一排抽气声。
    產屋敷耀哉与理奈进行了一次长谈,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可以教导,但不许动用呼吸法。
    “理奈大人的身体尚未恢復,万不可再有损耗。”他温润的声音里带著坚决,甚至透出几分恳求。
    理奈对此很不满。
    她觉得自己只是睡了一觉,精神很好。可看著產屋敷真诚的脸庞,以及门外探头探脑的九颗脑袋,她还是慢吞吞地点了头。
    “……好吧。”
    於是,鬼杀队有史以来最高规格的柱指导训练,在蝶屋后院的道场里,以一种朴素且诡异的方式开始了。
    第一个被指导的是炎柱炼狱杏寿郎。
    他满怀期待,精神抖擞,手持日轮刀,摆出炎之呼吸的起手式,气势如虹:“理奈大人!请您指教!”
    理奈穿著宽大的病號服,手里拿著一根捡来的乾枯树枝。
    她歪头看了看炼狱的架势,没说话。
    炼狱等了半天,只好试探性地发动了攻击:“壹之型·不知火!”
    烈焰斩击呼啸而至,带著灼人的热浪。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理奈抬起手腕,用那根脆弱的树枝在刀身上轻轻一点。
    “叮。”
    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
    炼狱杏寿郎开山裂石的一刀,哑火了,所有力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刀锋停在理奈面前三寸,再难寸进。
    炼狱瞳孔收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你的火,”理奈终於开口,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软糯,语气却是一本正经的,“不够烫。”
    哈?
    炼狱一愣,我这可是炎之呼吸!怎么可能不够烫?
    理奈抿了抿唇,学著记忆中兄长缘一教导別人的样子,努力组织语言:“太阳晒在身上,是暖洋洋的,暖进骨头里。你的火,是烧柴的火,看著热闹,但是不暖和。”
    全场寂静。
    这是什么顶级理解?烧柴的火?炎柱大人的呼吸法就跟烧火做饭似的?
    宇髄天元死死捂住嘴,差点没把饭糰喷出来。
    炼狱杏寿郎却陷入了沉思。不暖和……不暖和……
    理奈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懂,有些苦恼地用树枝戳了戳地面,又补充道:“还有,你的刀挥得太用力了。一只很精神的猫头鹰,一直在扑腾翅膀,但风没起来。”
    “噗——!”甘露寺蜜璃和蝴蝶忍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笑得浑身发抖。
    猫头鹰!这个比喻太精准又太失礼了!
    炼狱杏寿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但看著理奈那双纯净无辜的眼睛,他又生不起气来,只能憋出一句:“是!我明白了!”
    他到底明白了什么,没人知道。
    接下来是风柱不死川实弥。
    他本就憋著一股气,被理奈用树枝轻飘飘地化解了所有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后,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你的风,”理奈的点评依旧充满了让人听不懂的意象,“太乱了。”
    实弥咬著牙,额头青筋直跳:“风本来就是乱的!”
    “不一样的。”理奈认真地摇摇头,“春天的风,吹开花瓣。夏天的风,捲起尘土。你的风,是一只刚被放出来的野狗,到处乱撞,看著凶,其实很吵。”
    “……”
    不死川实弥的拳头硬了。他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这根小树枝和这些奇怪的比喻一下下敲碎。
    “小风,別生气。”理奈见他气息不稳,还贴心地安慰了一句。
    这一声“小风”,直接让实弥破防,他收刀转身,自闭地蹲到角落画圈圈去了。
    指导在欢乐又诡异的氛围中继续。
    音柱宇髄天元被评价为“在华丽祭典上敲错了鼓点,节奏全都不对”。
    恋柱甘露寺蜜璃则被说成“一根扭来扭去的麵条,软绵绵的,不够筋道”。
    蛇柱伊黑小芭內被形容为“一条努力学直线走路的蛇,可惜总是把自己绕成一团”。
    ……
    九柱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理奈用各种清奇的比喻点评了个遍,个个深受打击,开始怀疑人生。
    终於,轮到了霞柱时透无一郎。
    他安静地上前,执剑行礼,眼神空茫。
    理奈看著他,暗红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柔和的光。她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树枝,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久远的画面。
    无一郎发动了霞之呼吸,身形飘忽不定,剑路诡异难测。理奈依旧用那根树枝,时而格挡,时而引导,动作轻柔。
    几个回合下来,理奈收回树枝,却没有开口点评。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无一郎,然后,很轻地说了一句:“做得很好。”
    嗯?
    全场皆惊。
    前面八个柱都被损得体无完肤,怎么到了无一郎这里,画风突变,一句“做得很好”就完了?
    这也太偏心了!
    最先忍不住的是甘露寺蜜璃,她举起手问道:“理奈大人,为什么呀?为什么您没有说无一郎君像什么?”
    蝴蝶忍也微笑著附和,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是啊,理奈大人。之前您在主公面前与我们对练时,也唯独没有点评无一郎君。我们都很好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理奈身上。
    理奈沉默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目光落在时透无一郎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神似的、略带迷茫的脸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震惊。
    “因为……”
    “他是继国家的孩子。”
    继……继国家?
    那个传说中诞生了起始呼吸剑士,诞生了理奈大人和她那两位兄长的……继国家?!
    时透无一郎本人更是呆立当场,握著刀的手微微颤抖。他失忆了,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这个从天而降的姓氏,让他感到一种血脉深处的战慄与茫然。
    看著眾人震惊到失语的模样,理奈想缓和一下气氛。
    於是,她走到无一郎面前,很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宣布道:
    “所以,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久姑祖大人。”
    “噗——咳咳咳!”宇髄天元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呛了出来。
    “久……久姑祖大人?!”甘露寺蜜璃的脸爆红,双手捂脸,这个称呼也太古老,太可爱了!
    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富冈义勇,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时透无一郎彻底石化了,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老祖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塑。
    一阵閒聊后,眾人的心情稍稍平復。
    蝴蝶忍端来茶水,在为理奈添茶时,她的目光无意间再次落在那片妖异的斑纹上。火焰状的纹路在白皙的脖颈上若隱若现。
    那份对力量的渴望终究压过了顾虑,她轻声问道:“理奈大人,您脖子上的这个……是传说中的『斑纹』吗?我们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那是超越极限的力量,是能与上弦抗衡的证明。
    理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从她出生起就带著这片印记,对她而言,很寻常。
    她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可以开。”她说,语气平淡,“但是,开了斑纹的人,活不过二十五岁。”
    庭院里安静了下来。
    风声,虫鸣,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活不过……二十五岁?
    理奈並不知道自己和兄长缘一是这个规则下唯一的例外。在她的认知里,这是获得力量必须付出的代价。她早就接受了,所以说得云淡风轻。
    可这句话落在九柱的耳中,不亚於一场冻结灵魂的暴雪。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理奈。
    眼前的少女身形纤细,眉眼纯净。这段时间的休养让她像一株被精心浇灌的初生花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如今看起来约莫是十六七岁的模样。
    十六七岁……
    距离那道名为“二十五岁”的终点线,还剩下几年?
    八年?九年?
    这个数字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心臟。他们刚刚才立下重誓,要成为守护她的坚盾;他们才刚刚迎来这位能带领他们终结千年宿命的活著的太阳……
    可转瞬间,他们却被告知,这颗太阳的燃烧,是有期限的。
    炼狱杏寿郎眼中炙热的火焰,第一次剧烈地摇晃起来。
    他一直坚信,强大是为了保护弱小,生命的光辉在於燃烧。可当他眼前这个比任何人都要强大的存在,其生命本身就是一场盛大而短暂的燃烧时,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那是一种比面对死亡更深沉的无力感,他引以为傲的火焰,在这残酷的宿命面前,连一丝温暖都无法给予她。
    “守护”这个词,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
    不死川实弥刚刚恢復正常的脸色,变得比锅底还要黑,周身翻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悲鸣屿行冥手中的佛珠,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咯吱作响,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一种比面对上弦之鬼更令人绝望的恐慌,笼罩了庭院里的每一个人。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继国理奈,对此一无所知。
    她看著突然集体沉默,表情变得比哭还难看的眾人,困惑地歪了歪头,澄澈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
    是她说错什么了吗?
    【呜呜呜呜对不起大家 这两天更新非常不准时,明天就会恢復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