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小风

    宇髓天元,那张总是掛著“华丽”笑容的俊脸,此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离谱!这才叫真正的华丽!】
    他感觉自己毕生所见的、所有华丽场面加起来,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幕的万分之一……震撼!
    甘露寺蜜璃,用双手死死捂住嘴,才没让那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衝出喉咙。
    她那双樱花色的眸子里,已经不是小星星了,而是两团熊熊燃烧的、名为“崇拜”的火焰!
    【太……太帅了!话本里的英雄都没这么帅!】
    炼狱杏寿郎,脸上的表情是罕见的空白。
    【我没看错吧?一个『柱』……被一脚踢飞了?】
    他的大脑逻辑处理单元,像是被一万伏高压电直接烧坏了。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泪流得更凶了,口中念叨著“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伊黑小芭內,整个人从树上滑了下来。
    不是他想滑,是震惊到撑不住了。
    时透无一郎,怔怔地看著理奈,又看了看天上的云,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蝴蝶忍扶著额头,感觉自己维持了一辈子的优雅和冷静,在今天,被衝击得支离破碎。
    她现在只想立刻回蝶屋,给自己开一副最猛的镇定剂。
    炭治郎已经彻底傻了。
    他知道理奈很强,强到离谱。但他脑海里“强”的极限,是秒杀下弦。
    可眼前这是什么?
    那可是“柱”啊!鬼杀队的最强战力!
    就这么……被一脚……像块破布一样贴在了墙上?
    还……还抠不下来?!
    炭治郎的世界观,哗啦一声,碎成了满地闪著荒谬光芒的渣子。
    在这片集体的石化中,唯有一人,平静如初。
    继国理奈。
    她低头,看著手中那把属於不死川实弥的日轮刀。
    翠绿刀身,刻著“恶鬼灭杀”,锯齿状的刀鍔,通体散发著狂风般的不羈与凌厉。
    是把好刀。
    她伸出白皙的食指,在锋利的刀身上,轻轻一弹。
    “嗡——!”
    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臣服。
    理奈抬眸,纯净的红色眸子,望向墙角那个挣扎著想爬起,却又一次瘫软下去的男人。
    不死川实弥抬起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那眼神里,狂暴与愤怒褪去,只剩下茫然,屈辱,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他败了。
    败得体无完肤。
    败得……毫无道理可讲。
    看著他那副狼狈又倔强的样子,理奈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丝怀念。
    她想起来了。
    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不需要沉睡的年代。
    那时候的风柱,好像也是这样一个脾气暴躁、咋咋呼呼、但心肠不坏的年轻人。
    一样的口嫌体正直。
    真像啊……
    理奈歪了歪头,抱著两把刀,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她走到不死川实弥面前,蹲下身,將那把属於他的日轮刀,轻轻放在他身前。
    然后,她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软绵绵地开口了。
    “刀,是用来杀鬼的。”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不是用来欺负小孩子的。”
    她淡淡瞥了一眼旁边扶著禰豆子、依旧处於宕机状態的炭治郎。
    不死川实弥的身体,猛地一僵!
    羞愤的血色瞬间衝上脸颊,几乎要从皮肤里渗出来。
    欺负……小孩子?
    然而,理奈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诛心之言。
    她伸出小手,本想拍拍他的头,但看到他满头的灰和血,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又收了回来。
    她只是看著他,用一种温和又无奈的口吻,继续说道:
    “你的呼吸法很强,但是,你的心乱了,格局太小。”
    “风,当为自由,而非狂躁。”
    “凭你现在的风,斩不了上弦。”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如何称呼这个后辈。
    一秒后,她露出一个“想到了”的表情。
    “……小风。”
    小……风?
    “噗——!”
    旁边,一直憋著笑的宇髓天元,终於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绝了!这个称呼太华丽了!我喜欢!”
    不死川实弥的脸,“轰”的一下,变得比火爆辣椒还红。
    理奈那一脚,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没伤他分毫。
    但他现在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差点当场喷出来!
    小风?!
    这个女人,居然叫他……小风?!
    他想咆哮,想反驳,想让她把这个该死的称呼给我收回去!
    可是,当他看到理奈那双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像被冻住了一样,死死地卡在喉咙里。
    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一瞬,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眼前这个少女,要杀他,甚至……不需要一秒。
    那是如同天堑鸿沟般的绝对实力差距,是凡人仰望神明般的绝望,让他连开口反驳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他,不死川实弥,鬼杀队的风柱,今天,被一个看起来比他小好几岁的少女,当著所有同僚和主公大人的面,像教训三岁顽童一样教训了一顿。
    还被起了一个……如此奇耻大辱的外號。
    他感觉,自己活了二十一年,所有的脸面,在今天,被一次性丟光了。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用水泥把自己活埋。
    理奈並不知道自己隨口的称呼,给这位未来的同僚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
    她看他低著头不说话,以为他听进去了,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知错了就好。”
    说完,她站起身,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风柱,转身走回了炭治郎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