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管这叫呼吸法

    “你是什么人?”炭治郎警惕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刀。
    这个少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你的动作,太迟钝,太弱小,太不成熟了。”戴著狐狸面具的少年——錆兔,毫不留情地开口批评道,“那根本不叫什么水之呼吸。”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炭治郎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自己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將鳞瀧先生教导的一切都融会贯通了,为什么还会被说得一无是处?
    “像你这样的男人,也敢说要保护妹妹?”錆兔从巨石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他用手中的木刀指向炭治郎,“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话音未落,錆兔的身影就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衝到了炭治郎面前。
    好快!
    炭治郎心中大骇,下意识地举刀格挡。
    “砰!”
    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从木刀上传来,炭治郎手中的日轮刀险些脱手。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击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连全集中呼吸都没有彻底融入骨髓,只是学了点皮毛而已。”錆兔收回木刀,语气冰冷,“你根本没有把鳞瀧先生教的东西,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炭治郎的另一重地狱。
    他每天都要面对錆兔的挑战,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碰到錆兔一片衣角。每一次,他都会被錆兔用木刀乾净利落地击倒。
    錆兔的每一句批评都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进炭治郎的要害。
    “你的觉悟太天真了!”
    “战斗的时候不要想多余的事情!”
    “忘记那些固定的招式!让你的身体去感受水流!感受呼吸!”
    炭治郎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但他骨子里的韧劲却被激发了出来。他一次次地倒下,又一次次地爬起来,挥刀冲向那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对手。
    在不远处的走廊下,理奈翻了个身,砸了咂嘴。
    她半睁开一只眼,看著院子里打得“乒桌球乓”的两个少年。
    “嗯……?”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戴著狐狸面具的少年身上。
    在她的视野里,世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半透明的形態。她能清晰地看到炭治郎身体里流动的血液、跳动的心臟、以及每一块肌肉的收缩。
    这就是“通透世界”,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但是,那个叫錆兔的少年……
    在他的“身体”里,没有血液流动,没有心臟跳动,什么都没有。他只是一个由某种纯粹的、执拗的“念头”构成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灵魂……?”理奈的小脑袋瓜里冒出了一个词。
    她以前也见过类似的东西。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很多死不瞑目的武士,其灵魂会短暂地停留在战场上。
    原来是这样。
    理奈想明白了,然后觉得有点无趣。
    她扯了扯身上的羽织,闭上眼睛,继续自己的补觉大业。
    打架什么的,太吵了,影响睡觉。
    又过了几天,当炭治郎再一次被錆兔击倒在地,几乎无法动弹时,一个温柔的、带著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还好吗?”
    炭治郎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一个同样戴著狐狸面具,穿著碎花和服的少女正蹲在他身边。
    是真菰。
    “我们都在看著你哦。”真菰的声音像山间的清泉,安抚著炭治郎焦躁的心,“我们都很喜欢鳞瀧先生。鳞瀧先生以前培育的孩子们,他们的灵魂,都在这里,一直陪著他。”
    她指了指周围。
    炭治郎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巨石周围多了好几个戴著狐狸面具的身影,他们都静静地看著自己。
    “那个孩子,錆兔,也是其中之一。”真菰解释道,“他不是想伤害你。他只是……不想再看到有孩子死去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真菰开始帮助炭治郎修行。
    她不像錆兔那样严厉,而是耐心地、一点点地纠正炭治郎的坏习惯,帮他理解全集中呼吸的真正奥义。
    “呼吸的时候,要想像自己和水融为一体……”
    “不要刻意去想招式,让你的身体,顺著水的流动去挥刀……”
    炭治郎的进步神速。
    他终於明白,自己之前只是在“模仿”水之呼吸,而不是在“成为”水之呼吸。
    这一切,都被偶尔醒来的理奈看在眼里。
    “那个小姑娘……教得还不错。”她一边啃著饭糰,一边对旁边正在劈柴的鳞瀧说道。
    鳞瀧的动作一顿,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悲伤。
    他知道,理奈大人恐怕已经看穿了錆兔和真菰他们的“本质”。
    这些都是他没能保护好的、可怜的孩子们。
    “他们……都是好孩子。”鳞瀧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理奈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大口饭糰,“灵魂……很乾净。”
    她吃完饭糰,拍了拍手,又找到自己那个专属的阳光宝座,躺下,盖好羽织。
    “就是……有点吵。”
    在她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鳞瀧看著她的睡顏,心中百感交集。
    这位继国大人,她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態,在看待这个世界?
    是神明俯瞰眾生般的悲悯?还是沉睡太久之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疏离?
    他看不懂,也猜不透。
    又是半年过去。
    这一天,炭治郎再次站到了錆兔的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进攻,而是闭上眼睛,调整著自己的呼吸。
    风声、水声、树叶的摩擦声……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融入了他的呼吸之中。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和以往截然不同。
    清澈、坚定,而又沉静。
    “来吧。”錆兔摆出了架势。
    这一次,他拿的不再是木刀,而是一把真刀。
    炭治郎动了。
    他的身影快如闪电,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錆兔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和欣慰。
    他同样挥刀迎上。
    “鏘——!”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这一次,率先被劈开的,是錆兔脸上的狐狸面具。
    面具裂成两半,露出了他那张带著伤疤,却在微笑著的脸。
    “之后就……拜託你了。”
    錆兔的身影,连同其他所有孩子的灵魂,都像被风吹散的雾气一样,消失在了空气中。
    炭治郎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刀。
    他做到了。
    他终於……超越了錆兔。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他转过身,面对那块巨大如山的岩石。
    他深吸一口气,將全部的精神和力量,都灌注到这一刀之中。
    他看到了,看到了那条起始之线!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
    刀光闪过。
    这一次,不再是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而是一种……切开豆腐般顺滑的轻响。
    然而,巨石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一道深深的刀痕出现在上面,却並没有像他想像中那样一分为二。
    “怎……怎么会?”
    炭治郎愣住了。
    他明明已经使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击,为什么还是劈不开?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能在巨石上留下更深的痕跡,但距离彻底劈开,始终差了那么一点。
    那一点,仿佛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的力气耗尽,再一次瘫倒在地。
    “为什么……到底还差了什么……”
    他绝望地喃喃自语。
    “因为……你太慢了。”
    一个软绵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炭治郎回头,只见理奈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站在他身后,打著哈欠。
    “而且……石头这么硬,为什么要用『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