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鳞瀧心態崩了

    炭治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间小屋的。
    他的脑子直到现在还是一团浆糊,反覆回放著理奈拔刀的那一幕。
    快,太快了。
    安静,太安静了。
    那只让他感到死亡威胁的鬼,在理奈小姐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他背上的重量依旧轻飘飘的,但此刻在他心里,却重如山岳。
    这位一直喊著要他背,看起来人畜无害,隨时隨地都能睡著的少女,到底……是谁?
    当炭治郎失魂落魄地出现在小屋前时,鳞瀧左近次早已等在那里。
    他没有提佛堂里的鬼,也没有问炭治郎是如何回来的,只是用那双隱藏在面具后的、锐利得可怕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炭治郎背上的理奈。
    “你通过了。”鳞瀧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低沉,“从今天起,我来训练你。”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炭治郎,语气不容置疑:“但是,在那之前,把她交给我。我有话要问她。”
    炭治郎心里一紧,但看到鳞瀧那严肃到极点的態度,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小心翼翼地將理奈放下,让她靠著墙坐好。
    也许是姿势变了,理奈不满地“唔”了一声,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呆呆地看著面前这个戴著天狗面具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刚睡醒的迷茫。
    “您……您好?”炭治郎紧张地搓著手,不知道该如何介绍。
    鳞瀧却没理他,而是向前一步,蹲在了理奈面前,与她平视。
    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那是属於前任“柱”的强大气场。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少年少女,恐怕早就被嚇得说不出话了。
    但理奈只是眨了眨眼,似乎完全没感觉到这股压力,甚至还好奇地伸出手,想去摸摸那个红色的天狗面具。
    “天狗……?”她软绵绵地问。
    鳞瀧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拍开她的手,任由那根白皙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面具。
    “你,是谁?”鳞瀧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和凝重。
    他问的不是名字。
    他问的是,她的“存在”。
    理奈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她的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咯吱咯吱地转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继国……理奈。”
    继国?
    鳞瀧在脑海中飞速搜索著这个姓氏。鬼杀队传承数百年,歷代柱的名字和家族,他都了如指掌。但“继国”这个姓氏,他闻所未闻。
    这不是任何一个猎鬼人世家。
    “你的刀,你的呼吸法。”鳞瀧继续追问,声音压得更低,“师承何人?”
    那一刀,太惊艷了。
    那不是他所知的水、炎、风、岩、雷任何一种基础呼吸,也不是它们的任何一种分支。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强大、更加……接近本源的东西。
    “呼吸法?”理奈又歪了歪头,仿佛在听一个很陌生的词汇。她想了很久很久,久到炭治郎都以为她又要睡著了。
    “哥哥……教的。”她终於回答。
    “你哥哥是谁?”鳞瀧立刻追问。
    “缘一……还有,岩胜。”理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如薄雾般的悲伤。
    缘一?岩胜?
    又是两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鳞瀧的心沉了下去。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接触到了一个完全超乎他认知和理解的领域。
    这个少女的一切,都是谜。
    “你……”鳞瀧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让他感到荒谬和惊骇的问题,“你刚才说……你是被这个少年『挖』出来的?”
    他刻意加重了“挖”这个字。
    “嗯。”理奈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指了指炭治郎家的方向,“在棺材里……睡觉。”
    鳞瀧:“……”
    炭治郎:“……”
    炭治郎的脸色更白了,他想起了那口华丽得不像凡物的黑楠木棺材。当时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来得及细想,现在被鳞瀧先生一提,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睡在……棺材里?
    “你睡了多久?”鳞瀧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有了一个极其疯狂的猜测,但他不敢相信。
    理奈掰著手指,开始很认真地计算。
    她的表情非常严肃,像是在解决一个世界级的难题。
    “嗯……上一次睡觉的时候……还是战国……哥哥他们还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又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鳞瀧,给出了一个让整个狭雾山的空气都为之冻结的答案。
    “大概……四百年吧。”
    “……”
    “……”
    死一样的寂静。
    炭治郎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一定是听错了。
    四百年?
    这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活四百年?还睡了四百年?这是什么神话故事吗?
    鳞瀧左近次戴著面具,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但他那放在膝盖上的、布满老茧的双手,却在剧烈地颤抖。
    战国时代……
    四百年前……
    这个少女,说她来自战国时代?
    这太荒谬了!这完全违背了人类的常识!
    可是……
    他想起了她身上那股古老到极致的气息。
    想起了她那闻所未闻的姓氏和呼吸法。
    想起了她那把黑紫相间的、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日轮刀。
    想起了她那超越了人类极限、一刀秒杀恶鬼的恐怖实力。
    还有她那双仿佛看透了岁月沧桑的、寂静如古潭的暗红色眸子。
    一切的线索串联起来,都指向了那个最不可能、最疯狂的答案。
    这个少女……没有说谎。
    鳞瀧左近次,这位身经百战、心如磐石的前水柱,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顛覆,然后被碾得粉碎。
    他活了这么多年,斩杀了无数恶鬼,见过了无数奇人异事,但没有任何一件事,比眼前这个刚睡醒的少女,更让他感到震撼。
    他缓缓地,缓缓地站起身。
    然后,在炭治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德高望重、连富冈先生都要恭敬行礼的培育师,对著还坐在地上的理奈,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那是一个晚辈对无法估量其伟大的前辈,所能致以的、最崇高的敬意。
    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因为他知道,有些秘密,不是他有资格去窥探的。
    鬼杀队的歷史中,存在著许多不为人知的空白。主公大人曾经提过,鬼杀队之所以能传承至今,是因为最初的时代,曾有那么一群使用著“起始呼吸”的剑士。
    但那段歷史,连“柱”都知之甚少。
    或许,眼前这位少女,就是那段被遗忘的歷史本身。
    一个活著的……神话。
    “继国……大人。”鳞瀧的声音无比乾涩,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从今以后,您的一切用度,都由我来负责。请您……安心休养。”
    他不敢说“指教”,也不敢提任何要求。
    面对这样一位存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致以敬意。
    理奈呆呆地看著朝自己鞠躬的鳞瀧,小脑袋瓜显然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她只是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於是,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对旁边已经完全傻掉的炭治郎说:
    “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