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让前任水柱灵魂颤抖的继国之名

    前往狭雾山的路,比炭治郎想像的还要漫长。
    他本就是个半大的孩子,连日来的巨大变故与悲伤早已耗尽了他的心力,此刻背上还多了两个“家人”。竹筐里的禰豆子陷入了沉睡,这让他稍感安心。可趴在他背上、几乎毫无重量的少女,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位名叫继国理奈的少女,自从被他背起来后,就再也没有醒过。她的呼吸平稳悠长,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自家最舒適的被窝里安眠。温热的鼻息一下下喷在炭治郎的脖颈上,痒痒的,却也带来一丝奇异的暖意,驱散了风雪中的些许寒冷。
    “那个……理奈小姐?”炭治郎尝试著小声呼唤,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您……您饿不饿?要不要先停下来吃点东西?”
    背上的少女毫无反应,只是把脸往他的围巾里埋得更深了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软糯的鼻音。
    炭治郎:“……”
    好吧,看来是叫不醒了。
    他嘆了口气,认命地调整了一下背上之人的姿势,让她能趴得更舒服一些。他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少女是谁,也不知道她口中的“缘一哥哥”是谁,但他能感觉到,禰豆子很亲近她。只要理奈在身边,竹筐里的妹妹就格外安稳。
    就凭这一点,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丟下她。
    夜幕降临又被黎明取代,当炭治郎拖著灌了铅的双腿,终於看到那座云雾繚绕的狭雾山时,他差点喜极而泣。按照富冈先生的指示,他循著山路,很快就找到了一间孤零零的小屋。
    屋前,一个戴著红色天狗面具、身穿蓝色云纹甚平的男人正静静地站著,仿佛已经等候多时。他身材不算高大,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与威严,却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覷。
    “我叫灶门炭治郎!”炭治郎將竹筐和理奈小心翼翼地靠在屋檐下,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我和妹妹是富冈义勇先生介绍来的!求求您!求求您收我为徒!”
    鳞瀧左近次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先是落在了炭治郎身上。这个少年身上混杂著浓重的悲伤、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但那双赫灼色的眼睛里,却燃烧著不肯熄灭的顽固火焰。是个好苗子。
    接著,他的视线移到了那个靠墙的竹筐上。即便隔著竹筐,他也能闻到里面那股属於鬼的、令人不悦的气息。
    富冈那小子,真是给他找了个天大的麻烦。让一个鬼和猎鬼人待在一起?简直是疯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趴在炭治郎背上、此刻正被少年费力地安置在屋檐下的那个少女身上时,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晃动。
    那少女穿著一身他不认识的古老款式的和服,深紫色与酒红色渐变的羽织上,纹路繁复而典雅,散发著一种仿佛被岁月沉淀了数百年的古朴气息。她怀里抱著一把刀,刀鞘漆黑,上面有月亮盈亏的暗纹,同样是闻所未闻的样式。
    但最让鳞瀧左近次心头一震的,是少女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
    那不是香味,也不是什么气息,而是一种……感觉。
    就像是冬日里最温暖的太阳,乾净、纯粹、浩瀚,带著一种让万物都为之亲近的生命力。他甚至能感觉到,旁边竹筐里那个鬼躁动不安的气息,在这股“太阳”感觉的笼罩下,都平息了许多。
    这是什么?
    还有,少女左边脖颈到下巴处那火焰般的纹路……是胎记吗?可为什么,那纹路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前水柱,都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那个……她是继国理奈小姐。”炭治郎见鳞瀧一直盯著理奈,连忙解释道,“是我在后山……挖出来的。她身体很虚弱,一直在睡觉。”
    挖出来的?
    鳞瀧左近次的面具下,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组合,真是越来越离奇了。
    “你,”鳞瀧终於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想成为鬼杀队剑士,就要有赌上性命的觉悟。我来判断你究竟有没有那个资格。”
    他的目光转向炭治郎:“背上你的妹妹,还有……她,跟我来。”
    炭治郎心中一紧,知道考验要来了。他不敢耽搁,再次吃力地背好理奈,又把竹筐背到胸前,踉踉蹌蹌地跟上鳞瀧的脚步。
    鳞瀧的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和炭治郎保持著一段固定的距离。他带著一人一鬼一“睡神”,在布满陷阱的山林里穿行。炭治郎很快就气喘吁吁,好几次都差点踩中致命的机关,摔得鼻青脸肿。
    “太慢了!太弱了!太迟钝了!”鳞瀧的呵斥声毫不留情,“连在这种程度的山路上保护她们都做不到,还谈什么保护妹妹,谈什么为家人报仇!”
    炭治郎咬紧牙关,哪怕肺部像要炸开,双腿抖得筛糠一样,也没有吭一声。他只是死死地护住胸前的竹筐,同时不断调整背上理奈的姿势,生怕把她顛簸得不舒服。
    就在这时,理奈似乎是被吵醒了,在他背上动了动,发出梦囈般的呢喃:“……吵。”
    炭治郎顿时紧张起来:“对、对不起,理奈小姐!是我不好,我儘量走稳一点!”
    鳞瀧左近次:“……”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这个奇怪的组合,內心的疑惑已经累积到了顶点。
    这个少年,明明自己都快到极限了,却还在优先考虑別人的感受。这种温柔,在残酷的战场上,既是优点,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天亮之前,从这里回到我山脚的屋子。”鳞瀧指向山林深处一座小小的佛堂,语气冰冷,“我就认可你。”
    说完,他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炭治郎愣在原地,看著那远处的佛堂,又看了看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心中一片冰凉。山里的空气本就稀薄,他已经筋疲力尽,怎么可能在天亮前赶回去?
    “吼……”
    就在他绝望之际,那座看似平静的佛堂里,突然传来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顺著山风飘了过来。
    是鬼!
    炭治郎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下意识地將禰豆子的竹筐抱得更紧,同时伸手想去摸自己腰间的斧头。
    他死了不要紧,可是禰豆子……还有理奈小姐……
    “嗯……?”
    他背上的理奈,似乎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她的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像是闻到了什么討厌的东西,眉头微微蹙起。
    然后,她那双沉睡了许久的、透著暗红色光泽的眸子,缓缓睁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