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不表態也算是一种表態!

    回到钱府,钱宏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脸色阴晴不定。
    不对劲。
    处处都透著不对劲。
    王爷的態度,太不对劲了。
    一旁的钱通沉不住性子,在厅中来回踱步。
    “家主,王爷这分明是拖延之计!钱富那....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啊!”
    钱宏没有说话。
    他何尝不知道危险。
    钱富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尤其是和那边的交易,一旦被那个姓卢的撬开嘴,整个钱家,都將万劫不復!
    肃王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偏偏避而不见。
    这到底是敲打,还是....
    想到这里,钱宏更加坐不住了,猛地起身。
    “备车!再去都督府!”
    钱通一愣,连忙上前劝阻:“家主,赵统领刚说了王爷军务繁忙,咱们这时候再去,怕是...”
    “等不了了。”钱宏开口打断。
    必须再见肃王一面,必须亲眼看到王爷表態。
    哪怕是跪在都督府门前,也要求个明白!
    ...................
    再一次站在都督府门前,钱宏姿態放得更低了,小心翼翼地递上名帖,言辞恳切,只求见王爷一面。
    管事进去通报后,又开始了等待。
    直到钱宏耐心快要耗尽,管事才走了出来,脸带歉意。
    “王爷这会得空了.......”
    钱宏闻言,长舒了口气。
    整理了一下衣袍,跟著管事,踏入了都督府內。
    .............
    书房內。
    肃王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钱家主,本王公务缠身,怠慢了,来来来,坐。”
    见肃王还是之前態度,钱宏心中稍安。
    连忙躬身行礼,寒暄几句后,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
    “王爷,卢璘那廝实在欺人太甚!无故扣押我钱家掌柜,昨夜更是聚眾围堵,这分明是不把王爷,不把咱们整个西北放在眼里啊!”
    明明是钱家自己的事,却被钱宏刻意和肃王捆绑上了。
    肃王哪能听不明白意思,脸上却不动声色,耐心听著,直到钱宏说完,肃王这才嘆了口气。
    “本王理解你的心情。”
    钱宏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正要顺势开口,就听到肃王话锋一转。
    “只是,这卢璘,毕竟是陛下派来的。”
    “手持天子密令,代天子巡查,本王若是贸然对他动手....”
    肃王站起身,脸上露出为难。
    “本王虽镇守西北,但终究是臣子。若因此事让陛下起了疑心,说不定会坏了大事啊。”
    又是这个说辞....
    钱宏闻言,心又慢慢沉了下去。
    脸上却强笑道:“王爷多虑了,以前也不是没有京城来的钦差,最后不都是...”
    话说到一半,钱宏忽然瞥见肃王投来的一道冷冷的眼神。
    把自己后面要说的话,硬生生卡主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肃王淡淡开口。
    “以前的钦差和卢璘比不了!”
    “他可是咱们大夏朝六百年唯一一例六首状元!”
    “满朝文武都盯著他呢!”
    “而且陛下对卢璘,可不一般,虽说是贬他来西北,但谁知道,这究竟是真贬,还是另有深意?”
    另有深意?
    还是说肃王怕了卢璘?
    钱宏闻言心中冷笑。
    天大的笑话!
    以前肃王暗中处置的钦差,哪个罪名不比这另有深意更重?
    怎么到了卢璘这里,就变得束手束脚了?
    藉口也太拙劣了。
    肃王看穿了钱宏的不满,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肩膀。
    “你放心,此事本王不会不管。”
    “只是需要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你先回去,等本王想到一个万全之策,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又是交代。
    又是从长计议。
    钱宏心知肚明,再说无益。
    缓缓起身,躬身告辞。
    走出书房时,钱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见到肃王已经重新坐回案前,態度不减。
    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
    走出都督府,钱通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低声问道:“家主,王爷表態了吗?”
    钱宏停下脚步,冷笑一声。
    “表態?算是吧!”
    “这个时候,不表態也算是一种表態。”
    “王爷的意思很明確。”
    “他不想管。”
    顿了顿,钱宏眼中寒光一闪。
    “或者说,不敢管。”
    钱通大惊失色:“怎么会?咱们钱家这些年孝敬了那么多....”
    “孝敬?”钱宏打断他,声音带著寒意。
    “看来是本家主想错了,王爷不是不敢管,而是要借卢璘这把刀,来削我们啊!”
    借刀杀人!
    钱通闻言一惊:
    “那....那我们....”
    钱宏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
    “既然王爷想看戏,那我们就自己搭台,唱一齣好戏给他看!”
    “立刻召集所有族老,回府议事!”
    “卢璘想动我钱家,拿我钱家祭旗,我倒要看看,他这把刀,够不够硬!”
    ..........
    与此同时
    新军营地,囚室內。
    两日不见天日,钱富靠在墙角,心头愈发不安。
    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
    家里怎么还没来人救自己?
    难道真的要放弃我了吗?
    不可能,没了我,谁去和那边对接?
    钱富心里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这时,门被推开,光线刺入。
    钱富下意识地眯起眼,待看清来人时,冷哼一声,將头扭到了一边。
    卢璘缓步走入,身后跟著李虎。
    李虎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了囚室中央。
    卢璘安然坐下,也不开口,笑脸盈盈的直勾勾盯著钱富。
    钱富见状,梗著脖子开口:“姓卢的,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什么!”
    卢璘闻言淡淡开口:
    “钱掌柜,你又何必嘴硬?”
    “钱老爷已经决定放弃你了。你还在这里替他卖命,值得吗?”
    钱富闻言,嗤笑一声:
    “放弃我?笑话!我在钱家这么多年,老爷怎么可能不管我?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卢璘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缓缓展开。
    “那我问你,昨日钱家来了多少人?为首的是谁?他们在营门外,又待了多久?”
    钱富脸色微变,没有回到卢璘的问题。
    卢璘继续开口:
    “有个叫钱通的,带著百余名家丁,气势汹汹的来,却连营门都没进,灰溜溜地走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钱富心中一紧,却还是强作镇定:“那又如何?老爷肯定是想別的办法!”
    卢璘摇头,轻笑一声:
    “別的办法?指望走肃王这条路?让肃王对本官施压?”
    卢璘一个反问,让钱富呼吸一滯。
    卢璘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钱富面前,俯身看著他。
    “告诉你吧,今日一早,你家老爷亲自去了都督府。”
    “你猜,结果如何?”
    “肃王连见都没见他,只派了个亲卫统领赵猛,敷衍了几句就打发了。”
    “后来虽然也见了,但结果嘛.......”
    “你还好好地呆著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钱富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不!
    不可能!
    以老爷和肃王殿下的关係,怎么可能不答应老爷这点请求!
    一定是肃王殿下这些日子军务繁重.....
    卢璘见火候差不多了,继续加码:
    “你知道乱石岗的事吧?”
    “每个月被运走的人口,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你以为,钱宏会让你活著把这些说出来?”
    钱富闻言,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乱石岗!
    卢璘……怎么会知道?
    看到钱富脸上惊恐之色,卢璘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以为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和你们家主达成了交易,把你当成替死鬼,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钱富闻言,彻底崩溃了。
    心里已经彻底相信了卢璘的说法。
    要不然,怎么解释乱石岗的事!
    这等事关钱家生死的大事,卢璘从何得知!
    老爷,不,钱宏这是把自己当成替死鬼了啊!
    “钱宏!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想到这里,钱富突然暴起,眼中满是怨毒。
    发泄了一通后,钱富转过头,一双死死地盯著卢璘,面露疯狂。
    “你想知道什么?”
    “我全都告诉你!我要让钱宏那个王八蛋,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