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西北钱家!

    吴莽脸色瞬间涨红,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士卒更是齐刷刷低下头,不敢与卢璘对视。
    刚才附和过的人,此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卢璘见状,轻笑一声,继续开口:
    “本官的乌纱帽,不仅还在。”
    “肃王殿下还特意嘱咐,让本官放手去查。”
    “有什么需要,都督府,全力配合。”
    轰!
    此言一出,整个营地瞬间譁然!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著那个站在暮色中的卢璘。
    全力配合?
    肃王殿下竟然会支持卢大人?
    方才还满心绝望的士卒,眼中瞬间爆发出光彩。
    卢璘没有再理会目瞪口呆的眾人,转身看向一旁的李虎,语气平静。
    “李虎,丰谷行的帐,查得如何了?”
    李虎点了点头,左顾右盼,许是顾忌人多嘴杂,没有著急回復。
    卢璘见状,点了点头,转身先行离去。
    李虎紧隨其后。
    只留下身后,一整个营地面面相覷的士卒,和一个脸色铁青的吴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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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中央,唯一一栋还算完好的砖房內。
    李虎將一摞厚厚的帐本放在桌上,神色凝重。
    “大人,这些是丰谷行近半年的帐目,小人仔细查过了,帐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
    卢璘隨手翻开一本,一页页细看。
    收支记录工整清晰,每一笔粮食的进出,从数量、日期到经手人,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字跡工整,毫无涂改痕跡。
    確实是一眼看不出什么问题。
    李虎见状,继续开口:“钱富那边,嘴硬得很。无论怎么审,都一口咬定帐目没问题,还反咬一口,说是大人您故意栽赃陷害。”
    卢璘放下帐本,没有著急开口。
    略微思索片刻后,问起了別的事。
    “说说钱家的情况。”
    “是。”李虎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详细介绍。
    “钱家,是西北三大家族之一,在凉州城已经盘踞了三代人。家族產业遍布粮食、布匹、马匹等各个行当。”
    “尤其是这丰谷行,几乎垄断了凉州城以及周边三州的粮食买卖。”
    李虎语气愈发沉重。
    “钱家老家主钱守正,早年曾救过先肃王一命,两家是世交。现任家主钱宏,是钱守正的长子,与如今的肃王殿下关係也极为密切,每年孝敬王府的银两,是个天文数字。”
    “不仅如此,钱家在朝中也有人。”
    “礼部侍郎钱文渊,就是钱家旁系出身。有这层关係在,西北三州的大小官吏,从知府到知县,至少有一半都收过钱家的好处。”
    一个盘根错节,从地方到朝堂,从商场到官场,都密布著关係网的地方豪族。
    李虎说完,看著面色如水的卢璘,心中忐忑。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问问卢璘在肃王府的遭遇,可又觉得自己的身份,不该多嘴。
    卢璘瞥了一眼,看穿了李虎的心思,笑了笑。
    良久,李虎还是没忍住,开口:“大人,您在肃王府....可还顺利?”
    卢璘抬起头,反问一句:
    “你是担心本官被肃王问罪?”
    “放心,肃王不会为难本官。”
    卢璘没有过多解释,话锋一转。
    “钱富现在关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
    营地后方,一间临时改造的简陋木屋,成了关押钱富的囚室。
    两名从新军里挑出来的士卒守在门外,见到卢璘和李虎过来,连忙挺直腰杆,躬身行礼。
    李虎推开木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钱富正斜靠在墙角的草堆上,听到动静,掀了掀眼皮。.
    当看到走进来的卢璘时,脸上瞬间露出不屑冷笑。
    “姓卢的,你还敢来见我?”钱富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语气囂张。
    “我劝你识相的赶紧放了我,磕头认个错,否则等我家老爷知道了,你这从五品的乌纱帽....”
    卢璘迈步走进木屋,直接打断了他。
    “你家老爷现在自身难保,还有空管你?”
    钱富闻言一愣,笑得更加放肆囂张。
    “哈哈哈哈!我家老爷与肃王殿下是什么交情?就凭你一个戴罪的贬官,也想动我钱家分毫?”
    卢璘没有再说话。
    走到钱富面前,居高临下,静静地看著他。
    被卢璘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钱富笑声渐渐停了。
    但嘴上依旧逞强,色厉內荏地吼道:“看什么看!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反正你也查不出什么!帐本在那放著,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我丰谷行做的,都是正当生意!”
    卢璘闻言,对钱富摇了摇头,一副看死人的眼神瞥了对方一眼,而后转身迈步走出木屋。
    “姓卢的!你等著!我家老爷很快就会来保我出去!到时候你就知道厉害了!”
    卢璘脚步未停。
    李虎跟在身后,脸上满是忧色:“大人,这钱富油盐不进,帐本又查不出问题,咱们.....”
    “无妨。”
    卢璘摆了摆手,打断了李虎后面要说的话。
    “把这半年,丰谷行所有的进出货记录、人员往来记录,还有新军这边领粮的具体日期和数量,全部整理出来。”
    “越详细越好。”
    李虎闻言一愣,心中满是不解。
    这些流水帐一样的东西,能看出什么?
    但看著卢璘篤定的態度,还是立刻躬身应下。
    “是!”
    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营房,卢璘关上门,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夜色渐深,新军营地里的喧囂也渐渐平息。
    卢璘盘膝坐下,心神缓缓沉入文宫。
    嗡!
    巨大的沙盘在脑海中缓缓运转。
    卢璘將今日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尽数投入其中。
    一本本帐册数据,李虎关於钱家势力分布的匯报,钱富在囚室中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无数光点,在沙盘上亮起,开始流动、重组、比对、分析。
    卢璘闭著双眼,不断灌注才气和心神,维持九山河运转。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突然!
    沙盘上,一条由光点匯成的河流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波动。
    卢璘猛地睁开双眼。
    “找到了....”
    帐本上的数字,每一笔收支,確实都对得上。
    但问题,出在时间上。
    九山河將丰谷行每一次的进货时间、运粮路线、新军营地领粮的日期,进行交叉比对。
    每一次,丰谷行从外地运粮回凉州城的车队,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段,消失半天。
    这半天的时间差,在帐面上被巧妙地掩盖在路途耽搁、雨天路滑、检查货物等各种合情合理的理由之下。
    单独看任何一次,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当九山河將这半年来所有的记录全部串联起来,一条隱藏的脉络,便清晰地暴露了出来。
    这些车队,每一次耽搁的地点,都指向凉州城外的同一个方向。
    卢璘心念一动,在脑海中调出凉州府的详细地形图。
    那个方向是....
    城外二十里处的乱石岗。
    这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怪石嶙峋,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