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亥时亥刻!

    三人没有走官道,而是按照九山河沙盘指引的路线,绕过城门的守卫,穿行在京郊的夜色之中,直奔三十里外的那座神秘山谷。
    一路上,卢璘心神始终锁定著沙盘。
    神秘人的光点,在进入山谷后,便停在了一处洼地,再没有移动过。
    但其周围,却凭空多出了十几个微弱的光点。
    十几个光点围成一个圆形,从沙盘上看,应该在进行某种不为人知的仪式。
    结合之前得到的信息。
    亥时亥刻出生的人。
    贡品。
    仪式。
    ..........
    约莫一个时辰后。
    三人抵达了山谷外围。
    还未靠近,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便顺著风飘了过来。
    山谷的入口处,影影绰绰站著十几名黑衣守卫。
    一个个如同一尊尊雕塑,矗立在黑暗里,气息凌厉。
    戒备森严,远超之前的废弃宅院。
    卢璘没有贸然靠近。
    打了个手势,带著顾清辞顾清倾二人,悄然绕到山谷侧面的一处断崖高地。
    此地居高临下,正好能將整个山谷內部的情形,一览无余。
    三人伏在草丛中,朝著山谷深处望去。
    只一眼。
    饶是顾清辞和顾清倾见多识广,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山谷中央的空地上,赫然矗立著一座由累累白骨搭建而成的祭坛!
    祭坛四周,插著十几根黑色的幡旗,旗面上用鲜血绘製著诡异符文。
    祭坛正中央,身著黑袍的神秘人盘膝而坐。
    在他面前,摆放著上百个木笼。
    每一个木笼里,都关著一个昏迷不醒的孩童。
    神秘人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个血色的小瓶,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他的吟诵,一道道血色的雾气从瓶中飘出,钻入那些孩童的眉心。
    孩童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態。
    同时,生命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而那些被抽出的生命精气,则化作一道道血线,尽数匯入神秘人自己的身体。
    看到这里,顾清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顾清倾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卢璘脸上也再无半分平静。
    终於明白,这桩贪腐案背后,到底牵扯著怎样一群丧心病狂的怪物!
    就在此时,祭坛上的神秘人停下了动作,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猛然抬头,一双眼睛径直朝著卢璘三人藏身的高地望来!
    “什么人!”
    一声嘶哑的厉喝,响彻整个山谷。
    被发现了!
    .........
    “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在那声厉喝响彻山谷的瞬间,卢璘已经拉住了顾清倾,同时用眼神给顾清辞示意。
    卢璘的反应,比对方的发现还要快上一瞬。
    三人没有片刻迟疑,撤离十分及时。
    山谷內,数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搜寻瞬间覆盖了整片区域,却只扑了个空。
    ...........
    返回城中的路上,三人沉默不语。
    夜风一吹,带著寒意,却吹不散鼻尖的血腥味。
    更吹不散刚才看到的那座白骨祭坛。
    回到城中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街边的早点铺子冒起了热气,有零星的行人开始了一天的生计。
    这份人间烟火,让卢璘等人心里相对好受了一些。
    但一想到,刚才看到的地狱景象,心里还是有些发堵。
    卢璘停下脚步,看向顾清辞和顾清倾。
    “你们先回府休息,今日之事,切勿对任何人提起。”
    顾清辞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顾清倾看著卢璘孤身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卢璘独自一人,返回督察司。
    衙门內,萧远山、李安和赵明等人已经等候多时,一夜未眠,脸上满是焦急。
    “大人!”
    见卢璘回来,萧远山立刻迎了上来,刚想询问情况。
    却在看到卢璘一张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萧远山什么时候在卢大人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啊?
    日前,群臣发难,一齐弹劾卢大人的时候,都不见卢大人这幅模样。
    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只是萧远山,其他人也都从未见过卢璘这般。
    光是看卢璘站在那,就能感受到他压抑的情绪,以及一股骨子里透出杀意。
    卢璘没有多说废话,径直走向正堂主位。
    “继续监视城西宅院和户部侍郎钱谦,他府上任何一只苍蝇飞进去,我都要知道。”
    “另外。”
    “传令下去,动用所有人力,把京都范围內,近五十年来,所有亥时亥刻出生的男女户籍、履歷、生平,全部给我找出来!”
    “一个都不能漏!”
    “是!”
    眾人心中剧震,虽不解其意,但还是齐声领命。
    吩咐完一切,卢璘一言不发,独自走进了书房。
    书房內,卢璘坐在椅上,刚闭上双眼,就浮现出山谷中看到的一幕幕。
    祭坛上,孩童痛苦抽搐的面容。
    山谷中,一座座由头骨堆砌而成的小山。
    数以万计的生命,被当成“贡品”,被活生生榨乾生命精气。
    亥时亥刻出生的人、贡品、长生仪式。
    卢璘忽然想到了什么,快速起身,从书架上翻出一本史料。
    一页页翻过,最终停留在太祖皇帝本纪的某一页上。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著太祖的生平。
    生於甲子年,丁亥月,癸亥日,癸亥时。
    ..............
    卢璘在书房內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直到午时阳光照在身上,才缓缓起身,推门而出。
    在督察司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快步离去。
    .........
    柳府。
    书房內,沈春芳和柳拱正在手谈。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廝杀正酣。
    当看到卢璘推门而入时,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棋子。
    “璘哥儿,出什么事了?”
    沈春芳一眼就从卢璘神色上看出了不对劲。
    作为看著卢璘长大的,对璘哥儿秉性,沈春芳再清楚不过了。
    若非是天大的事,璘哥儿不可能是这般神情。
    卢璘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隱瞒。
    將昨夜在山谷中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春芳和柳拱。
    从钱谦的接头,到地下的密道,再到那座白骨祭坛,以及那个用活人献祭的邪恶仪式。
    最后,卢璘將自己关於太祖生辰八字的猜测,也一併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