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朝会之爭!三司会审!

    与此同时
    皇宫,紫宸殿內。
    一名钦差正跪在地上,將江州演武广场上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稟报给了龙椅上看不出喜怒的昭寧帝。
    从曲辕犁到筒车,从万民欢呼到宗师俯首。
    尤其是刘家村百姓自发办学,用新学的算术揪出贪墨里正一事。
    “陛下,此乃臣亲眼所见!经世之学,非但不是奇技淫巧,反而是真正利国利民的大道!卢璘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
    龙椅之上,昭寧帝静静地听著。
    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修长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敲击著,若有所思。
    许久,昭寧帝才回过神来,轻声开口。
    “知道了。”
    “退下吧。”
    钦差恭敬地叩首,小心翼翼地退出了紫宸殿。
    殿门缓缓合上。
    昭寧帝依旧维持著那个姿势,独自在大殿中。
    又过了一会。
    昭寧帝脸上忽然浮现出笑意。
    “卢璘....”一声呢喃从口中道出。
    昭寧帝缓缓站起身,踱步到殿內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前。
    画上云雾繚绕,气势磅礴。
    昭寧帝伸出手,在画中山腰处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轻轻按动。
    机括声响起,画卷后方,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之中,静静地躺著一本泛黄的册子。
    昭寧帝將册子取出,封面上,是四个古字。
    血脉祭典。
    缓缓翻开册子,里面用硃砂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一个个皇室血脉的名字。
    在册子的中后段,“昭寧”二字,赫然在列,並且被一个血红的硃笔圈了起来。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批註。
    “第七祭”。
    昭寧帝合上了册子,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太祖啊,太祖,您的长生之路....”
    “恐怕不会那么顺利啊!”
    ……
    次日清晨。
    文华殿。
    文武百官齐聚,气氛庄严肃穆。
    吏部侍郎张泰,第一个从队列中走出,手持一份厚厚的奏摺,高举过头。
    “臣,吏部侍郎张泰,弹劾江州卢璘!”
    “此人以奇技淫巧惑乱人心,其所谓的经世学说,实为动摇国本的异端邪说!请陛下明察!”
    话音一落,满朝譁然。
    张泰根本不给眾人反应的时间,立刻歷数卢璘的罪状。
    “其一,此人蛊惑百姓,不敬圣贤,將读书人等同於工匠之流,是为斯文扫地!”
    “其二,此人公然质疑理学道统,倡言『人心即天理』,若人人皆以私慾为道,纲常何在?法度何存?”
    “其三,此人聚眾结社,名为讲学,实为党同伐异,已成江州一大祸患!”
    “此等妖人若不严惩,我大夏千年道统將毁於一旦!国本动摇,天下大乱,就在眼前!”
    言辞激烈,字字诛心。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国子监祭酒等一眾理学派系的官员,立刻纷纷出列附和。
    “张大人所言极是!此等歪理邪说,绝不可姑息!”
    “请陛下下旨,將卢璘押解进京,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
    朝堂之上,一时间群情激愤,在他们口中,卢璘已是十恶不赦的乱臣贼子。
    人群中,柳拱脸色平静,等他们说完,这才站了出来。
    “陛下,卢璘之学....”
    柳拱刚要开口辩护,却被张泰抢先一步打断。
    “柳阁老!”张泰冷笑一声:“谁人不知,您与那卢璘私交甚篤,更是其师长辈。此事,您恐怕难以公允吧?”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柳拱的路。
    龙椅之上,昭寧帝依旧面无表情,静静地听著下方的爭论,既不制止,也不表態。
    就在张泰等人以为胜券在握之时。
    昭寧帝突然开口了。
    “诸位爱卿所言,朕都听到了。”
    昭寧帝缓缓扫视下方群臣。
    “经世学说,是否为异端,不能仅凭一面之词。”
    “传朕旨意。”
    “著礼部、吏部、国子监,三司会审,即刻派员前往江州,彻查经世学堂一事。”
    “若確有蛊惑人心,动摇国本之实,严惩不贷!”
    “若...是为诬告,亦当还其清白!”
    旨意一下,张泰等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色。
    三司会审?
    礼部、吏部、国子监,全是他的人!
    这哪里是会审,这分明是陛下给了自己一把尚方宝剑,让自己名正言顺啊!
    而人群中,柳拱闻言,微微一愣。
    他听懂了。
    陛下话中的重点,在最后一句。
    群臣退朝。
    张泰等人並未立刻散去,而是相约在了一处偏殿。
    “哈哈哈,痛快!今日在朝堂之上,你们是没看到柳拱那张老脸,都绿了!”礼部尚书满是得意。
    “他想保那卢璘?陛下金口玉言,三司会审,他拿什么保?”国子监祭酒冷笑附和。
    张泰坐在主位,一脸稳操胜券的表情。
    “这次,我要让那卢璘,死得明明白白。”
    “三司会审,吏部、礼部、国子监,全是我们的人。到时候,调查文书怎么写,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没错!就说那经世学堂妖言惑眾,蛊乱民心,是动摇国本的铁证!”
    “一个寒门竖子而已,简直不知死活!”
    ……
    另一边,柳拱离开皇宫后,一上马车,便立刻对车夫沉声吩咐:“快,回府!”
    马车疾驰而去,扬起一路烟尘。
    车厢內,柳拱闭目沉思。
    许久,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
    “陛下这步棋,下得妙啊。”
    “璘哥儿,你可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
    柳府,听竹院內。
    卢璘正在给李明轩等几名核心弟子,讲解著策论的行文关键。
    院中的气氛颇为轻鬆。
    “策论之道,不在辞藻,而在逻辑。你们要记住,每一个论点,都必须有坚实的数据和事实作为支撑....”
    卢璘话音未落。
    院门被猛地推开,黄观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琢之!柳阁老让你立刻去书房!有要事相商!”
    卢璘见状,停下了讲解,放下手中的书卷,对著面面相覷的学生们道:“你们继续温习,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转身跟著黄观,快步向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门前,就看到柳拱背对著门口,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柳拱才缓缓转过身。